四川官場還算和諧,軍政兩方配合比較好。
因為嶽升龍不是旗人,所以低調很多,基本上是以貝合諾為準。
比如現在,他老實地跟在貝合諾身後,一起向胤峨和胤禵敬酒,甚至都沒有說一句祝酒詞。
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兩個人他得罪不起。
與其不小心說錯話引人不快,倒不如老實地裝孫子。
可惜胤禵不打算讓他裝孫子:
“嶽提督,我也給眾位帶了禮物在外麵車上,你出去讓鐘瑞送進來吧。”
嶽鐘瑞是嶽升龍的大兒子,一直在幫著嶽升龍做事,胤禵來了之後直接帶到了身邊。
胤峨心中一動,有些好笑在看看胤禵,格局還是小了。
對於任何一個家族,極少完全押寶在一個人身上,總是要分散投資。
正如後世常說,不要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嶽升龍是四川提督,不過是卸職的提督,現在是在幫著年羹堯守攤。
對他來說,把自己的兒子推薦給來此帶兵的皇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更何況,嶽鐘琪跟了自己,這才是最重要的。
有清一代,因為帶兵打仗而任大將軍的漢人,僅此一位,足夠了。
“嶽將軍,勞你大駕催一趟吧。
快點讓大公子把老十四的好東西幫著送進來,我們大家分完了好開席!”
胤峨毫不猶豫地接過話茬。
明麵上是吩咐,實際是上交待:
老嶽,你不用擔心,我老十心裡有數,該乾什麼就乾什麼。
嶽升龍一聽心裡莫名一熱,這樣的皇子竟然被傳成了草包,還有天理嗎?
“是,下官這就去辦。”
嶽升龍一拱手,轉身快步離開了。
胤禵得意地看了胤峨一眼:
“十哥,今天晚上可得好好喝兩杯。”
“十四弟,你身體恢複得如何?
刀口要是還沒好,可不敢喝酒。
要不然引起炎症就不妙了。”
胤峨嗬嗬一笑,一句話把他給打發回去了。
胤禵暗自咬牙,他拿著刀口未好來說事兒,堅決不肯負責操持進藏大軍糧草。
現在如果說是好了,那胤峨趁機甩鍋他沒處躲。
“我是說你,貝大人如此盛情,專門為你舉辦中秋宴。
你難道不該好好喝兩杯表示感謝嗎?”
胤禵嘻嘻笑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胤峨搖搖頭:“專門為我辦的?
那十四弟怎麼來了?
這本來就是貝大人為了感謝同僚的支持,借著中秋的名義,自掏腰包舉辦的答謝宴。
我們所有人都應該舉杯痛飲,為的是把以後的差事辦得更好。
咱們兩個人,不過是恰逢其會。
趕來沾點喜氣罷了,你說是不是啊十四弟。”
不等胤禵說話,貝合諾哈哈一笑:
“十爺所言甚是。
四川官場久有慣例,中秋、春節期間,巡撫衙門都會舉辦宴會,答謝各位同僚的辛苦。
今天晚上真的不是為兩位爺專門辦的,還請兩位爺見諒。”
他剛才在旁邊聽明白了,老十四話裡話外想找事。
他想把今天晚上的中秋宴會說成專門為十爺辦的。
要是真讓皇上信了,那十爺落了個結交外臣的名聲,而他這個四川巡撫也彆想落個好。
想想之前,胤禵剛來的時候,他是全力配合。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糧給糧,從來沒有打半個磕巴。
沒想到這小子不是東西,轉眼間就給他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