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如康熙所願,足足下了兩天。
雪後初霽,藍天如洗,康熙的心情難得地放了晴。
“齊世武來了?讓他進來吧。”
剛進到鑒始齋,得了張廷玉的稟報,隨口就讓他進來了。
齊世武這兩天冒雪趕路,可是吃了點苦頭。
見著康熙抖擻精神,把這一年來的工作情況向最高領導做了精彩彙報。
其中,重點提到了對綠教的問題。
胤峨走後,他們幾大家聯手徹查,這才發現平靜的冰麵下麵,已經是波濤洶湧。
不少漢人受綠教的蠱惑,皈依了綠教,直接導致陝甘兩地的回回人口急劇上升。
如果長此以往,怕會形成尾大不掉之勢。
“皇上,臣等惶恐,擬了幾個條陳,準備限製綠教活動。
但事情重大,不敢擅專,這才專程奏請來麵見皇上,聆聽訓示。”
齊世武還是比較聽話的,沒有直接把皮球踢給康熙,讓他來想辦法。
而是拿出了四五個條陳建議,講清利弊,請皇上定奪。
這樣子就比較討喜了,康熙看著折子上的幾個辦法,也有點頭大。
各有各的好處,也都有些不足,確實不大好拿主意。
“齊世武,這件事情朕知道了。
你為官清廉謹慎,鎮守一方,能夠及時洞察這些問題,提出行之有效的建議,確實稱得上是個好官。”
康熙很高興。
沒想到齊世武卻轉身跪下:
“臣不敢掠人之美。
綠教的問題,實是敦郡王前次路過西安時發現的。
奴才們正是按照十阿哥的提點,才摸清了綠教的問題,找出了解決的方向。”
康熙一聽樂了,老十在折子裡提了一句,似乎在西安吃飯時遇到個回民鬨事。
沒想到竟然還提點指導川陝總督辦案了?
“齊世武,你起來。
倒是說說看,老十是怎麼提點你們的?”
康熙有種感覺,自己這個十兒子似乎真的開竅了。
齊世武也沒有隱瞞,就把胤峨在西安與回民綠黨的事情,包括後續處理方麵的要求,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康熙聽得十分入神,有點兒聽評書的感覺。
沒想到老十這小子是個人才啊,這事兒讓他弄得清清爽爽。
事兒辦了,地方大員還十分感激他。有兩下子呀。
“很好,這件事情,這兩天抽個時間,多找幾個人,咱們好好議一議。”
康熙心裡美,但是這種涉教涉種族的問題,他還是很謹慎的。
正美著呢,齊世武卻轉身又跪下了,連著呯呯呯磕了三個響頭:
“皇上,奴才死罪,請皇上責罰。”
康熙愣了,丫的剛剛表揚你兩句,怎麼轉眼就扯上生死了,這是要乾什麼?
“皇上,三年前奴才任陝西巡撫,生日時二阿哥胤礽專程派人給奴才送來了賞賜。
當時奴才以為這是皇恩浩蕩,專門慰問各地督撫的恩賜。
感激之餘,不敢有絲毫懈怠。
以太子為國之儲君,在向皇上遞交請安折子時,也時常向太子請安。
但是之前奴才驚聞,京中流言,說奴才曾私自給太子上過密折。
這是天大的冤枉,奴才從來沒有做過這種悖逆之行。
懇請皇上明察!”
康熙從最初的欣喜中慢慢清醒過來。
廢掉胤礽的太子之後,齊世武是他見的第一個督撫。
沒想到見麵竟然爆出這麼一樁舊案。
太子會給每名督撫都送去賞賜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廢掉他還真的並不過分。
“齊世武,你從哪裡聽到的密折傳聞?”
康熙抬眼看向自己一手提拔的川陝總督:
“是不是老十跟你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