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座之上的蒂凡琳,張燁心中也是說不出的複雜。
剛剛才見麵,這會兒就開始談婚論嫁了。
哪怕他知道,這不過是女帝用人的一種手段,是一種利用關係,但當這種利用關係融入了兩人童年時期的關係時,情況就變了。
如果沒有這層關係,他會以一種相對平等的姿態提出自己的要求,讓這種利用關係變成互助互利的合作關係。
但現在……
他更關心的是蒂凡琳的狀態。
或許是因為蒂凡琳的力量太強,甚至潛藏著多位神明的力量,所以通過【洞悉】他也無法看到更多隱藏信息。
但他每當看向蒂凡琳的麵容時,腦海中那個金發的小女孩便會與她重疊。
關於童年的那些記憶很是模糊,但那種透過模糊記憶傳遞而來的情感不會作假。
他確信自己小時候和蒂凡琳的關係很好,或許的確如蒂凡琳所說,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也正因此,他更是能感受到童年中的那道身影,與眼前這位的區彆。
哪怕她在笑,哪怕她顯得從容不迫,張燁也能隱約間感受到那種重擔之下的壓抑。
整個光明帝國的國運,壓在一個人身上,他不敢想象那有多重。
也無法想象這麼多年時間,她到底經曆了多少,又是怎樣以一己之力撐起這個帝國,做到讓無數臣民將她視作神明,甚至能搶奪原屬於神明的信仰之力。
“關於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張燁輕聲問道。
“十之八九。”蒂凡琳道。
張燁又問:“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我的?”
蒂凡琳:“從你成為神選聖騎的那一天。”
張燁好奇:“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讓我來見你?而是要等到現在?”
蒂凡琳搖搖頭:“因為我不想見你。”
“或者說我不想見到那樣的你。”
“那時候的你,對我而言,是陌生的,我在你身上看不到童年時期的本性,而且我也無法確定,時隔數千年,再次如鬼魅般出現的你,是否還是你。”
“所以我需要一些時間確認。”
張燁點點頭。
確實,那時候的他,靈魂數據融合還未進入深層階段,他也還沒有受到張博士靈魂數據的影響。
要知道,童年時期的自己,可是以張博士為模板創建出來的,與這個時期的自己大相徑庭,甚至說不是一個人也不為過。
而如今,隨著他靈魂數據融合的程度越來越深,他所表現出的性格,姿態,也與張博士越來越接近,或者說是越來越符合當初那個自己。
這在張燁看來是好事。
因為此刻的自己性格上沒有太多變化,但思維上卻發生了些許微妙的改變,讓他能變得更生動,更靈活。
而正是這種生動與靈活,讓他也愈發能夠掌控仇恨,以及自身的所有力量。
或許在蒂凡琳眼中,現在的自己,才符合曾經那個六歲的混世魔王未來的模樣吧。
不過這時,他有些好奇:“但按理來說,我消失了,那所有關於我的一切,也包括你,應該和我一同消失,像是被從現實中抹去那般才對,為什麼你能存續下來?”
聽到這個疑問時,蒂凡琳那波瀾不驚的眼眸中也不免出現了些許波動。
她沉吟片刻,道:“我原本的確應該消失……”
“是你救了我。”
張燁:“我?”
蒂凡琳點點頭,思緒飄向遠方。
“那天,你被教書先生逼著寫日誌……”
……
“正經人誰寫日誌啊……”張小燁一手托著腮,一手拿著毛筆轉著,嘟起嘴,用嘴唇與鼻子夾著另一根毛筆。
而他身邊,坐著一位粉妝玉砌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