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之中,隻剩下圓覺大師一人獨立。
他身上那股焚天煮海般的怒火與殺意,早已隨著那道狼狽逃竄的身影一同散去。
怒目金剛的一般的氣息消失。
他又變回了那個身形枯槁,麵容慈悲的老僧。
隻是此刻,他臉上不見半點祥和,唯有深深的疲憊與化不開的無奈。
墨寒與淨明,快步跑進了大殿。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堅硬的青石地麵上,一道一丈多深的杖痕猙獰可怖,仿佛大地的傷疤。
四周的梁柱牆壁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孔洞,那是被斷裂的刀片激射所致。
空氣裡,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與塵土混合的怪異味道。
“師父……”
墨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看著師父的背影,那本該如古鬆般挺拔的身姿,此刻卻顯得有些佝僂,仿佛被無形的重擔壓著。
“他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要抓我?”
一連串的疑問,幾乎要從他胸腔裡噴湧而出。
淨明師兄站在一旁,看著滿目瘡痍的大殿,臉色發白,雙手合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圓覺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轉身,將手中那根依舊殘留著一絲血跡的降魔杖,輕輕放回了佛像旁的兵器架上。
金剛杵與降魔杖並列,一者莊嚴,一者肅殺。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被震得裂開一道縫隙的佛像基座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聞聲閣。
這個名字,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他沉寂已久的心湖。
宗師境小成的修為。
詭異莫測的身法。
再加上那種玩世不恭,視規矩如無物的行事風格。
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
許久,他才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緩緩開口。
那聲音沙啞而疲憊。
“他應該是聞聲閣十二堂主之一的戲猴。”
“聞聲閣?”
墨寒眼中滿是迷茫,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完全陌生。
可他身旁的淨明師兄,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最恐怖的事情,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聞……聞聲閣!”
淨明的聲音都在發顫,他一把抓住墨寒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師弟,你常年在寺中清修,有所不知。”
“聞聲閣,是當今世上最龐大,最神秘的情報組織!”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某種禁忌的力量。
“他們的觸角遍布世界每一個角落,無論是世俗的商業機密,還是隱世家族的古武秘辛,隻要你出得起價錢,他們都能給你弄來。”
“而支撐起這個龐然大物的,就是聞聲閣最核心的十二位堂主。”
“傳聞中,這十二位堂主,以十二生肖為代號,每一個人……都是貨真價實的宗師境高手!”
淨明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個人……那個猴臉麵具人,竟然就是傳說中的十二堂主之一,戲猴!”
墨寒的心臟狠狠一抽。
一個幾乎將師父逼出真火的宗師高手,竟然隻是十二堂主其中之一。
可見這個名為聞聲閣的組織,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看向師父,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那他為什麼要找上我?”
圓覺的目光從遠方收回,落在了自己這位心愛的弟子身上,眼神變得格外複雜。
“因為你。”
“上次在歸緣寺,你與那李家的天驕李浩對戰,並將其輕鬆擊敗。”
“你的天資,已經超出了常人的理解範疇。”
“這樣的情報,自然逃不過聞聲告的眼睛。”
“他們找上門來,是必然的結果。”
墨寒瞬間明白了。
原來,那場戰鬥不僅為自己贏得了一時的聲名,也帶來了無法預知的危險。
自己的天賦,在某些人眼中,已經成了一件值得覬覦的商品。
就在這時,幾名負責夜間巡邏的僧人走上前來。
看著大殿內的慘狀,以及主持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沉重氣息,他們全都嚇得跪倒在地。
為首的僧人滿臉愧色,低頭顫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