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市,午後。
灼熱的陽光炙烤著柏油馬路,蒸騰起滾滾熱浪,讓遠處的摩天大樓都顯得有些扭曲和虛幻。
汽車的鳴笛聲、商場的廣播聲、行人的交談聲……無數種嘈雜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狠狠地拍打在墨寒的耳膜上。
他背著一個半舊的布包袱,站在人潮洶湧的長途客運站出口,整個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身的廉價布衣,一雙手工納底的布鞋,清秀俊朗的臉龐上帶著一絲茫然。
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正努力地適應著眼前這個光怪陸離、繁華到令人窒息的陌生世界。
這裡,就是師父口中的林川市。
墨寒深吸了一口氣,用沛元訣的法門平複下丹田內那股因環境劇變而躁動的真氣,也壓下那份從心底悄然升起的不安與孤獨。
當務之急,是找到淨明師兄反複叮囑過的那個“神奇物件”——自助提款機。
師兄說,師父給的那張堅硬的塑料卡片,可以從那個機器裡取出很多很多的錢。
墨寒定了定神,將包袱往上提了提,邁開腳步,走進了更加嘈雜喧鬨的車站大廳。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大廳裡的每一個角落。
墨寒很快在角落裡找到了那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
墨寒心中一喜,快步走了過去。
然而,當他真正站在這台機器麵前時,卻又陷入了新的困惑。
眼前的機器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一塊巨大的、光潔如鏡的屏幕上,正閃爍著他從未見過的五彩斑斕的圖案,那些圖案還在不停地變換,像是什麼玄妙的陣法。
他如臨大敵,眼神凝重,開始仔細地觀察、研究這台“神奇物件”。
他微微側過身,將耳朵貼近冰冷的機身,試圖傾聽其內部的聲響,想判斷這東西究竟是何種機關造物。
沛元訣運轉之下,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機器內部微弱的電流湧動聲。
這台發光的機器,似乎與淨明師兄說的步驟對不上號。
師兄隻說把卡插進去,按幾個數字,錢就會出來。
可這入口在哪?數字又該按在哪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油光發亮的年輕男子,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急匆匆地走了過來,看樣子也是要用這台機器。
“……行,我知道了,王總那邊我來搞定,資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男人不耐煩地瞥了一眼像根木樁似的杵在機器前的墨寒。
一分鐘過去了,墨寒依舊保持著那個研究珍奇異獸般的姿態,甚至還伸出手指,在屏幕外的空氣中比劃著,似乎在推演什麼。
三分鐘過去了,他微微側過頭,眉頭緊鎖,仿佛在傾聽機器內部最深處的秘密。
年輕男子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有些不耐煩了,剛想開口催促,卻又把話咽了回去,轉而不耐煩地打量起墨寒來。
心中的疑惑漸漸轉變成了警惕。
眼前的年輕人,一身廉價的布衣,腳下一雙土氣的布鞋,斜挎在身上的那個灰撲撲的包袱。
怎麼看都與這座現代化的都市格格不入,更像是個從哪個偏遠山溝裡跑出來的窮小子。
這樣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擁有銀行卡的人。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在男子心中冒了出來。
這卡,不會是撿來的吧?或者是……搶來的?
想到這裡,他看墨寒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和戒備。
不過,他又看了看墨寒的臉。
那張臉龐清秀俊朗,眼神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流,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乾淨純粹的氣質,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奸惡之輩。
猶豫了片刻,年輕男子最終還是壓下了報警的衝動,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問道:
“那個……小兄弟,你是不是……不會用這個啊?”
墨寒正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回過頭,看到對方正指著機器,臉上露出一絲恍然,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老實地點頭道:
“嗯,是的。勞煩這位大哥指教一二。”
“嗨,小事一樁。”
年輕男子見他態度坦誠,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消失。
他指著插卡口說:
“先把你的卡插進去。”
“哦哦,好。”
墨寒連忙從包袱的最深處,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張銀行卡。
“然後在這裡,輸入你的密碼。”
男人指著屏幕下方的金屬鍵盤說道,眼睛卻緊緊地盯著墨寒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墨寒點了點頭,回想著師父告訴他的那串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