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一角,墨寒的身形穩如磐石。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發動一波又一波如同狂風驟雨的猛攻。
他的雙腳微微分開,紮下一個沉穩的馬步,氣勢由外放的鋒芒,轉為內斂的深沉,宛如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猛虎。
體內的真氣,不再急於催動攻勢,而是悄無聲息地朝著他的右臂經脈彙聚。
他在等,等待一個足以一擊定乾坤的時機。
對麵的秦鶴,一身筆挺的西裝在之前的交手中已經有些褶皺,但他的神情依舊從容不迫。
作為西山林川市秦家的家主,他的武學修為和戰鬥經驗遠非墨寒可比。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麵那個年輕人身上危險的氣息正在幾何級數地攀升。
但他沒有擔心,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擂台下的觀眾,早已被這超出他們理解範疇的戰鬥驚得鴉雀無聲。
他們看不懂什麼是真氣,隻看到每一次拳腳交擊,都會帶起一陣沉悶的巨響、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顫。
“這是在拍電影嗎?這也太真實了吧?”
“那小夥子力氣真大啊,剛才每一拳打出去,我都感覺這水泥地都在震動!”
“是不是附近有路政在修路啊?”
“不會吧,我好像沒聽說最近要修路啊?”
“而且那男的穿著西裝,看起來像個公司高管,怎麼這麼能打?”
人群的議論聲逐漸壓低,他們遠遠地退開,形成一個更大的真空圈。
而在人群最前方,被眾人孤立出來的蘇淺淺,卻急得心頭火起。
她那雙靈動的美眸死死地盯著擂台上的墨寒,臉頰微微鼓起,像一隻生氣的小河豚。
她的小拳頭緊緊攥著,手腕上的銀鈴鐺都因為主人的緊張而停止了晃動。
“笨蛋!你停下來乾什麼啊!”
蘇淺淺焦急的呐喊道。
“秦叔的太極拳最擅長以逸待勞,你這麼停下來跟他耗,真氣遲早被他耗光!”
“快攻啊!像剛才那樣衝上去啊!”
作為蘇家掌上明珠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鶴的可怕。
秦鶴的《潤物訣》真氣綿長如水,配合太極拳,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戰。
墨寒唯一的優勢,就是他那霸道得不像話的拳力和爆發力。
一旦銳氣被挫,陷入對方的節奏,必敗無疑!
可無論蘇淺淺如何跺腳,台上的墨寒依舊不為所動。
擂台之上,風雲突變!
秦鶴苦笑暗想這淺淺侄女這麼想自己輸嗎?這胳膊肘往外拐的。
隨後秦鶴動了。
他似乎想試探墨寒的意圖,身形一晃,雙手劃出一道圓融的弧線,再次引向墨寒。
墨寒不為所動,依舊是看似普通的一記羅漢直拳。
秦鶴的手掌如影隨形,在墨寒拳頭即將及身的刹那,一個變招。
就在這一次變招之後,秦鶴的身形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那是一個極其短暫的瞬間,是他預判錯誤!
是長久以來應對墨寒剛猛拳路所形成的慣性思維,在這一刻出現的、比零點幾秒還要短暫的破綻!
這個破綻,對於普通武者而言,根本無法察覺,更彆提利用。
就是現在!
“嗡——!”
墨寒眼中精光爆射,那是一種鷹隼鎖定獵物後,決絕而銳利的光芒!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直蓄積在右拳之中的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
這一拳,沒有多餘的花哨,隻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筆直地、霸道地,直擊秦鶴因那一瞬間的滯澀而門戶大開的胸口!
“不好!”
秦鶴臉色劇變,瞳孔驟然收縮。
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細微破綻,竟然被對方如此精準地捕捉到了!
這需要何等敏銳的洞察力和冷靜到可怕的判斷力!
驚駭歸驚駭,秦鶴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先天高手。
電光石火之間,他根本來不及再用“引”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