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與秦鶴交談結束後，墨寒立刻動身向著藥鋪趕去。
當墨寒的身影出現在藥鋪門口時，掛在屋簷下的風鈴發出一串清脆悅耳的聲響。
“叮鈴鈴——”
這聲音，如同一個信號。
幾乎是瞬間，一道倩影便從內堂急匆匆地快步走了出來。
“墨寒哥！”
林小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那雙清澈明亮的杏眼，此刻正寫滿了未曾消散的擔憂。
她快步走到墨寒麵前，上上下下地將他打量了好幾遍，仿佛要確認他是否受傷了。
“你上哪兒去了呀？”
“走的時候也不說一聲，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又遇到什麼麻煩了，我好擔心！”
女孩的語氣有些急促，微微嘟起的嘴唇，顯露出她內心的真實情緒。
聞言墨寒心中一暖，同時也升起一絲愧疚。
他剛剛經曆的是屬於秦鶴、蘇淺淺，屬於古武世家和先天強者的世界。
那裡充滿了常人無法想象的力量、機鋒與潛在的危險。
而眼前的仁醫堂，眼前的林小柔，則代表著他內心深處最渴望守護的那個溫暖、安寧的凡俗世界。
這兩個世界，決不能混淆。
他不能，也不願讓這個單純善良的女孩，為那些她無法理解的紛爭而擔心。
一念及此，墨寒心中迅速編織好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他臉上露出一抹足以安撫人心的溫和笑容，聲音也放得輕柔：
“抱歉，小柔，讓你擔心了。”
他頓了頓，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加真誠，
“我早上出門，在廣場遇到一位老爺爺突然犯病倒在地上，情況挺緊急的。”
“我一直在幫他施針救治，後來又等他家人趕到，確認他沒事了才離開，所以耽誤了些時間。”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完全符合墨寒平日裡醫者仁心的形象。
果然，聽到是救人，林小柔臉上的焦急立刻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了然和敬佩。
她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啊……嚇死我了。救人要緊，這倒是應該的。”
她心中的疑惑並未完全散去，那雙漂亮的杏眼依舊帶著幾分審視，在他的身上掃過。
忽然，她小巧的鼻翼微微動了動，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的探險家。
她好奇地湊近了些，那雙明眸忽閃忽閃，長長的睫毛幾乎要刷到墨寒的衣領。
她閉上眼睛，像一隻慵懶的小貓，輕輕地、仔細地嗅了嗅墨寒身上的味道。
“嗯？”
林小柔猛地睜開眼，眉梢微挑，眼神裡透出一絲古靈精怪的狡黠：
“墨寒哥，你這救人的故事，是不是還有後續呀？”
“什麼後續？”
一滴冷汗順著臉頰留下，墨寒的心毫無預兆地“咯噔”一下。
“那你身上……怎麼有股淡淡的幽香？”
林小柔歪著頭，眼裡的探究意味更濃了。
“這味道……清冷冷的，又帶著點甜，好像是女孩子身上才有的味道吧。”
“難道你想說，是那位老爺爺的？”
墨寒心中暗道一聲“糟糕”，果然，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個身影——那個與他針鋒相對，氣得臉頰鼓鼓，手腕上鈴鐺“叮叮當當”響個不停的蘇淺淺。
在最後與他擦肩而過，撂下那句“我們的賬，還沒算完！”的狠話時，少女身上那股獨特的幽香氣味，便沾染了些許在他的身上。
他當時全副心神都在秦鶴那番話和那張名片上，根本沒有留意到這個細節。
沒想到，竟被嗅覺靈敏的林小柔給發現了。
“那個……”
墨寒的眼神不自覺地閃爍了一下，喉嚨有些發乾。
他清了清嗓子，乾咳一聲，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彌補這個漏洞。
“是……是那位老人的孫女。”
“她為了感謝我救了她爺爺，情緒比較激動，握手道謝的時候。”
“……對，握手的時候，不小心沾上的。”
他說得磕磕絆絆，連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充滿了破綻。
“是嗎？”
林小柔微微皺起了秀氣的眉頭，她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
一雙大眼睛緊緊地盯著墨寒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