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如同實質的芒刺,紮在墨寒和秦飛的身上。
墨寒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僵硬,這大小姐是天生來克他們的嗎?
好不容易營造的低調氛圍與身份,都被她一嗓子喊得稀碎。
墨寒心中歎息,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迎著蘇淺淺那燦爛的笑容,快步走了過去,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和責備。
“蘇小姐,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要叫我那個外號嗎?”
墨寒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周圍武者們耳中。
“我雖然是師門裡年紀最小,排行最末的弟子,但你也不能因此就質疑我的醫術,叫我‘末醫生’啊。要叫張醫生。”
他這番話說的極為巧妙,將“墨醫生”直接扭曲成了“末醫生”。
漢字博大精深,同音不同字的情況比比皆是。
在場的武者們隻聽到了發音,誰也不會想到此“墨”非彼“末”。
一個排行最末的弟子,被人喊“末醫生”,聽起來確實像個不太友好的外號。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
看向墨寒的眼神,也從探究變成了幾分同情和了然。
“就是!”
秦飛反應極快,立刻心領神會,一步上前,擺出一副為兄弟鳴不平的架勢。
“我張哥的醫術那麼高明,難道沒把你的病治好嗎?怎麼還揪著外號不放,太不尊重人了!”
他一唱一和,直接將這盆臟水潑回給了蘇淺淺,把她塑造成了一個不懂事、亂給恩人起外號的刁蠻小姐形象。
蘇淺淺本來還滿心歡喜,被墨寒和秦飛這麼一通夾槍帶棒的搶白,頓時愣住了。
她眨了眨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墨寒臉上那“真誠”的無奈,又看了看秦飛那“義憤填膺”的表情,腦子飛速轉動。
張醫生?
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冰雪聰明,瞬間就讀懂了墨寒眼神中的暗示——配合我!
“啊……對,對不起,張醫生。”
蘇淺淺立刻收起了驚喜,小臉上露出幾分歉意,對著墨寒微微一躬。
“我……我就是喊習慣了,一時沒改過來。你彆生氣。”
她這副乖巧認錯的模樣,倒是讓周圍人有些意外。
“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墨寒大度地擺了擺手。
“蘇小姐也是無心。既然這麼巧遇上了,不如一起逛逛?”
“好啊好啊!”
蘇淺淺立刻點頭如搗蒜,生怕墨寒反悔似的,主動走到了他的身邊。
隨著他們幾人結伴而行,周圍那些看熱鬨的目光也漸漸散去,坊市再次恢複了原有的嘈雜和秩序。
秦飛悄悄對墨寒豎了個大拇指,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牛!
墨寒沒理他,隻是覺得心累。
眼看周圍的人群不再關注他們,墨寒覺得有必要跟這個“麻煩源頭”解釋清楚,免得她待會兒又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他放慢腳步,稍稍靠近蘇淺淺,想找個機會跟她說明緣由。
可他剛一靠近,還沒來得及開口,兩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橫移一步,瞬間擋在了他和蘇淺淺之間。
正是那兩位身穿灰色長袍的蘇家護衛。
兩人麵無表情,眼神卻冷冽如刀,身上那股屬於先天高手的沉凝氣息,向著墨寒壓來。
“站住。”其中一名護衛冷冷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氣氛瞬間凝固。
秦飛的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想上前,卻被墨寒用眼神製止了。
“你們乾什麼!”蘇淺淺頓時不樂意了,她柳眉倒豎,瞪著兩名護衛,嬌斥道:
“張醫生救過我,又不是壞人!你們讓開!”
大小姐發了話,兩位護衛不敢不從。
他們對視一眼,眼中的警惕並未消散,但還是依言緩緩退到了一旁,目光依舊死死盯在墨寒身上,隻要他有任何異動,就會立刻出手。
墨寒這才鬆了口氣,再次走到蘇淺淺身邊。
為了防止被旁人聽見,他微微側身,用手掌在嘴邊做了一個遮擋的姿勢,然後俯身湊到蘇淺淺的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我和秦飛都換了身份,做了偽裝。我現在叫張偉,他叫李明,記住了嗎?”
溫熱的呼吸,夾雜著他身上獨有的淡淡藥草清香,輕輕拂過蘇淺淺敏感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