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的身體緊繃,每一塊肌肉都進入了最原始的戒備狀態。
他看著眼前這個秦飛,看著那雙不屬於人類的暗紅色眼眸,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周圍一片狼藉,被斬斷的花草樹木散發著草木汁液的清新氣味,卻掩蓋不住從“秦飛”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邪異、暴戾的氣息。
這股氣息,與這片山穀格格不入,充滿了毀滅與混亂的意味。
墨寒的腦海飛速運轉,將之前發生的一切串聯起來。
秦飛的反常,還有此刻這雙詭異的眼睛和完全陌生的腔調。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在心頭。
他的麵容瞬間沉了下去,之前因為脫離幻境而稍稍放下的心,此刻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不是秦飛。”
墨寒的吐字清晰而冷靜,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肯定。
他銳利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那雙暗紅色的眼睛。
“你是那個魔眼。你奪舍了他?”
最後四個字,墨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其中蘊含的怒火,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嗬。”
那個占據著秦飛身體的魔眼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嗤笑。
它活動了一下秦飛的脖子,發出“哢哢”的骨骼脆響,似乎很是享受墨寒的憤怒。
“奪舍?”
“小子,你就是用這種態度,來對待你的救命恩人嗎?”
這句突如其來的反問,讓墨寒準備好的滿腔怒火,都為之一滯。
救命恩人?
“若非本座出手,用秘法暫時隔絕了那迷魂之音對你心神的侵蝕,你以為你能那麼快察覺出幻境,去念你那經文?”
魔眼暗紅色的眼眸裡,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等你小子自己反應過來那是第二重幻境的時候,你恐怕都已經被葬骨幻音花吸乾了,正好給這片花海當做肥料。”
墨寒的心猛地一沉。
第二重幻境!
果然,自己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從親情愛情的幻境中掙脫後,立刻就陷入了以同伴和寶物為誘餌的第二重陷阱。
若不是自己對秦飛和李浩的性格足夠了解,恐怕真的會著了道。
可聽這魔眼的意思,是它在暗中幫了自己一把?
“本座可沒興趣奪舍這麼一具弱小的螻蟻之軀。”
魔眼似乎看穿了墨寒的疑慮,不屑地撇了撇嘴,繼續用那種古老而滄桑的腔調解釋道。
“本座隻是與這小子達成了一筆交易,暫時借用他的身體罷了,事成之後,自然會還給他。”
“當然,你現在應該關心的不是這個。”
魔眼話鋒一轉,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竟帶上了一絲玩味。
“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還有你那個不成器的同伴吧。”
“你們身中花毒還不自知嗎?”
花毒?
墨寒心頭一凜。
“這葬骨幻音花最厲害的,並非歌聲本身,而是它散發出的影響思維的花毒。”
“此毒會悄無聲息地侵入你們的經脈,不斷消磨你們的意誌,減緩你們的思維運轉。”
“讓你們的身心都處在一種極度愉悅和放鬆的狀態,從而喪失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