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麼呢？"張舒窈坐到他身邊，遞來一杯蜂蜜水，"喝點，解酒。"
李沐言接過杯子，鬼使神差地說："有你們真好。"
這句話說得太真誠，以至於張舒窈愣住了。月光與霓虹燈交織在她臉上，映出一種柔軟的光暈。她輕聲問："包括我嗎？"
"尤其是你。"李沐言不假思索地回答。
張舒窈突然湊近，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然後像受驚的小鹿般跳起來："我……得回去了"說完就逃也似地跑開了。
李沐言摸著被親的地方，一時不知作何反應。這時手機震動起來，是劉子怡的短信：網咖選址看了兩個地方，有時間咱倆去看看去啊。
抬頭看向夜空，星星比前世的記憶裡明亮許多。三個女孩，三條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在這一刻都與他緊密相連。重生者的煩惱，或許就是知道每條路的結局，卻依然要走得小心翼翼。
淩晨三點的京都園，李沐言在宿舍陽台上點燃一支煙。這是他重生後養成的壞習慣——每當思緒混亂時，就借口抽煙出來冷靜。月光照在紫荊公寓的水泥地麵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就像他此刻糾纏的內心。
李沐言深吸一口煙，任尼古丁在肺部灼燒。重生之初，他抱著"彌補前世遺憾"的心態接近劉子怡，又情不自禁被張舒窈的陽光吸引，還貪戀何紫瑜的智慧火花。每次麵對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他都能真誠地心動；但轉身麵對下一個時，又能同樣投入。
"這不叫渣男，這應該叫做博愛。"他內心在不停的辯解，"重生者有權選擇更好的人生。"
但此刻，想起三個各不相同的女孩，胃裡翻騰的不適感卻與日俱增。煙灰缸裡已經堆了五六個煙頭，每個都隻抽了一半就被狠狠摁滅。
"老大，還沒睡？"楊思遠揉著眼睛推開陽台門，被煙味嗆得咳嗽，"操，你這是要成仙啊？"
李沐言迅速掐滅煙："想點事情。"
"兩個校花級妹子的事情？"楊思遠促狹地擠眼睛，"要我說，張舒窈最適合你，溫柔體貼；何紫瑜太冷……"
"你丫閉嘴吧。"李沐言聲音突然冷下來，"彆這麼評價她們。"
楊思遠愣住了，他怎麼生氣了。李沐言自己也怔住——這種下意識的維護，恰恰暴露了他對她們都動了真情。
第二天早八是結構力學課，李沐言想找一個安靜位置補一覺，選了最後一排角落。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下課後，他鬼使神差地向海澱路走去。新世紀網吧的玻璃門映出他憔悴的臉——胡子沒刮，襯衫皺巴巴的，哪還有半點重生者的意氣風發。
推門進去，劉子怡正在給一個客人續費。看到他時眼睛一亮，隨即皺眉："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昨天興奮沒休息好。"李沐言撒謊。劉子怡立刻放下工作，去休息室給他泡了杯蜂蜜水——前世他熬夜畫圖時，她總是這樣。
捧著溫熱的杯子，看著那熟悉的臉頰，李沐言突然問："子怡，如果一個人同時喜歡上幾個人，是不是很混蛋？"
劉子怡擦鍵盤的手停住了。網吧的霓虹燈在她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看不清表情。"那得看是哪種喜歡。"她最終說，"是像小孩子看見糖果都想要，還是……"她頓了頓，"真心的不知所措。"
這個回答像記耳光扇在李沐言臉上。他匆匆道彆，出門時差點撞到進來的客人。
回到學校已是黃昏。李沐言在圖書館後的小樹林裡撞見趙明宇和幾個籃球隊的正在抽煙。
"喲，這不是情聖嗎？"趙明宇陰陽怪氣地喊，"今天翻哪個姑娘的牌子啊？"
李沐言握緊拳頭走過去。趙明宇卻不怕死地繼續："教你個詞兒，叫"時間管理大師"，羅誌祥那種，哈哈哈……"
拳頭揮到一半停住了。李沐言突然意識到，自己憤怒不是因為被汙蔑，而是因為趙明宇說出了他不敢承認的事實。
"怎麼，被說中了？"趙明宇得意地撣了撣煙灰，"張舒窈知道你在外麵還有兩個嗎？"
李沐言轉身就走，背後傳來哄笑聲。他越走越快，最後幾乎跑起來，直到氣喘籲籲地停在未名湖畔。
那晚他做了個噩夢。夢裡前世的劉子怡握著他的手說："早知道你會變成這樣，我寧願沒遇見你……"畫麵一轉，張舒窈穿著婚紗，新郎卻是麵目模糊的陸遠航；最後是何紫瑜獨自在紐約高樓裡畫圖，窗外煙花綻放，她腕上的佛珠突然斷裂，木珠滾落一地……
李沐言驚醒了，渾身冷汗。淩晨四點，宿舍裡鼾聲此起彼伏。他輕手輕腳來到陽台，這次沒點煙，隻是靜靜看著東方漸白的天空。
重生不是遊戲，每個選擇都有重量。"該做個了斷了。"他對著初升的太陽喃喃自語。
接下來，李沐言分彆約見了三個女孩。在法學圖書館的角落，他對張舒窈坦白："我一直在利用你的好感，這不公平。"張舒窈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但她說："至少你誠實。"
在建築係模型室，他向何紫瑜承認："我偷看了你很多未發表的設計思路。"何紫瑜靜靜聽完，隻說："我知道。但有些東西你不可能看到，比如我祖母教我的紋樣。"
最後是海澱路那家網吧。劉子怡聽完他的懺悔，卻出人意料地笑了："李沐言，你以為我為什麼答應跟你合作？"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從第一次見麵，我就覺得你熟悉得像上輩子認識。"
回到京都園時，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李沐言感到一種奇特的輕鬆，仿佛卸下了重生的十字架。三個女孩都選擇了某種程度的原諒，但也都劃清了界限——這正是他應得的懲罰。
夜風吹動梧桐樹葉，沙沙作響。李沐言抬頭看向星空，第一次感到重生不是為了一己私欲，而是為了成為更好的人。最終他決定，既然老天讓我重新倆過，我為什麼要如此束縛手腳，為什麼我不能做出與眾不同的選擇，對我就要做出真是的自己，雖然前路或許孤獨，但每一步都將走得問心無愧。
我喜歡的女孩，和喜歡我的女孩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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