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李家大院,祖堂內陰沉的氣氛壓得李嫣然喘不過氣。當“美人計”三個字被拋出,並最終落到她身上時,她隻覺得全身血液逆流,冰冷徹骨。她淚流滿麵地拒絕,然而家族的命運,那八枚碎裂的玉符,那老祖宗李長風堅決而冷酷的目光,如同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嫣然,家族的希望都在你身上!”長老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字字誅心。最終,她選擇了沉默,那不是同意,而是絕望的屈服。她被告知,那個殺害家族八名築基期精英的凶手,被老祖宗判定為金丹中期強者,而她,必須設法接近他,查探他的弱點,乃至…為家族複仇。
接過一張寫著地址的字條,薄薄的紙張在她手中卻重逾千鈞。林海市,濟世堂。她將要去的地方,將要麵對的人,是那個一手覆滅李家八名精英的恐怖存在。
踏上前往林海市的列車時,李嫣然的心情是極其複雜的。高鐵窗外,京城的繁華夜景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鄉村的漆黑與偶爾閃過的星光。她靠著冰冷的窗,腦海中不斷回蕩著家族長老們的叮囑,以及老祖宗那句“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這句話本該是安慰,卻更像是一道催命符,暗示著任務的危險性。
長途跋涉,讓她疲憊不堪,但內心的恐懼和抗拒卻絲毫不減。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命運會以這種方式被操控,更沒想到自己會被當作誘餌,去接近一個可以輕易碾碎李家的強者。她的人生軌跡,本應是修煉,是振興家族,而不是成為一顆隨時可能被犧牲的棋子。但家族的恩情,家族的危難,又讓她無法徹底撇清。她痛恨這種無力感,更痛恨命運的殘酷。
抵達林海市時已是次日清晨。這座城市與京城截然不同,少了些許古老的厚重,卻多了幾分現代的活力與海濱的清新。她按照地址,打車來到了一片略顯老舊的商業區。街邊店鋪林立,熙熙攘攘的人群,充滿了市井氣息。而那“濟世堂”的招牌,就掛在一棟三層小樓的簷下,牌匾上的字跡古樸有力,透著一股不喧囂的沉靜。
李嫣然站在醫館門口,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內心的波瀾。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的求醫者,而不是一個背負家族血仇的“美人計”執行者。透過醫館的玻璃門,她看到裡麵人頭攢動,生意異常火爆。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藥草清香撲鼻而來,與外麵街道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醫館內部空間不小,裝修簡潔而雅致,牆上掛著幾幅傳統山水畫,使得整個空間顯得古樸而寧靜。大廳中央,十多張椅子上坐滿了等候就診的病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焦急、或痛苦的神色。而在最裡麵的診台前,正有兩人忙碌著。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年輕男子,約莫三十多歲,正耐心地為一位大媽抓藥,他麵容和善,動作麻利。這應該就是家族情報中提到的那個“男子藥師”了。
而另一人,便是她的目標——洛星辰。他坐在診台後,同樣穿著一身簡潔的白大褂,戴著一副普通的醫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深邃如夜的眼睛。他的姿態沉靜,仿佛一尊雕塑,又像是融入了周圍環境的一部分,讓人很難將他與那個以雷霆手段斬殺家族精英的凶手聯係起來。
此時,洛星辰正在為一位臉色蒼白的年輕女孩把脈。他指尖輕搭在女孩手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女孩的母親在一旁焦急地講述著女兒的症狀:“大師,我女兒這病,去了好幾家大醫院都查不出什麼,老是頭暈惡心,四肢無力,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洛星辰沒有打斷,隻是靜靜地聽著,他的眼神專注,仿佛能穿透表象,直達病灶的根源。片刻後,他收回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令嬡並非大病,隻是氣血虧虛,肝氣鬱結。長期情緒不佳,又失眠多夢,故而氣脈不暢。”
他說話間,旁邊的藥師已經迅速研磨好一種藥粉,遞了過來。洛星辰接過,沒有多言,隻是輕輕地將那藥粉倒在一個小小的瓷碗中,隨後取出一支銀針,在瓷碗中輕輕攪動,銀針在藥粉中泛起一層淡淡的綠色光暈,轉瞬即逝。
他將瓷碗遞給女孩:“喝下去。”
女孩的母親有些遲疑:“這……大師,不用開藥方回去煎嗎?”
洛星辰抬眼看了她們一眼,那雙眼睛如同古井般深邃,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此藥一劑便可,無須煎服,亦無須再來。三日內,令嬡便可痊愈。”
女孩半信半疑地接過瓷碗,一口飲儘。李嫣然站在人群中,好奇地盯著,心中對此半信半疑。僅僅一碗藥粉?這聽起來未免太過匪夷所思。她在李家也曾見過不少丹藥,但即便是最好的療傷丹,也需要時間來發揮藥效,更何況是這種連症狀都找不出的“怪病”?
然而,就在女孩喝下藥粉的下一刻,奇跡發生了。女孩原本蒼白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恢複了一絲血色,她輕咳一聲,有些茫然地動了動身體,眼中原本的疲憊和無力竟在迅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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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我感覺好多了,頭不暈了!”女孩激動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她的聲音中充滿了驚喜,仿佛剛從噩夢中醒來。
女孩的母親更是驚呆了,她顫抖著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確認她真的不再虛弱,瞬間淚流滿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神醫!真是神醫啊!我女兒的病,跑了多少地方都沒用,您一碗藥就治好了!濟世堂,濟世堂,真是濟世救人啊!”
洛星辰隻是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跪拜,語氣依舊平靜:“無需如此,醫者本分。”
接下來,又一位病人上前。這是一位腿腳不便的老人,拄著拐杖,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吃力。他顫顫巍巍地坐到診台前,歎氣道:“小師傅,我這老寒腿,幾十年了,一到陰雨天就疼得厲害,晚上都睡不著覺。聽說您醫術高明,特意從城南趕過來的。”
洛星辰依舊沒有多問,隻是伸出手,指尖輕觸老人那條腫脹變形的腿。他沒有把脈,也沒有細看,隻是那指尖與老人皮膚接觸的瞬間,一股微不可察的白色霧氣從他指尖溢出,融入到老人的腿中。
僅僅是數秒鐘的接觸,洛星辰便收回了手。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一會。”
老人疑惑地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突然感覺腿上一股暖流湧過,原本的酸麻脹痛感竟然開始迅速消退。他瞪大了眼睛,試著挪動了一下,發現腿腳竟然輕鬆了許多。他猛地站了起來,試探性地走了兩步,再走兩步……原本需要拄拐的腿,竟然可以不用拐杖了!
“我的腿!我的腿不疼了!我能走了!”老人激動得老淚縱橫,他扔掉拐杖,在醫館大廳裡走了起來,雖然步伐還有些蹣跚,但與之前的寸步難行簡直判若兩人。
周圍的病人和藥師都驚歎不已,議論聲此起彼伏。那位年輕的藥師也是一臉崇拜地看著洛星辰,眼中充滿了敬意。
李嫣然徹底呆住了。她從未見過如此不可思議的醫術。這哪裡是醫術?這簡直就是仙術!一碗藥讓久病之人瞬間痊愈,一指點穴讓幾十年的老寒腿即刻緩解,這已經超出了她對醫學的認知範疇。她在李家也接觸過一些醫道造詣頗深的長輩,甚至有些懂得煉丹之術,但即便是金丹期的煉丹師,也絕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醫術!
“這……這就是我家族要對付的人?”李嫣然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她原本以為,金丹強者或許手段殘忍,但至少也應是那種高高在上、難以接近的仙人模樣。然而眼前的洛星辰,雖然戴著口罩,雖然周身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淡漠,但他的醫術卻如此仁心仁術,救人於水火。
“神醫啊,家族裡也沒有這麼厲害的神醫啊!”她心中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個。李家耗費巨資培養的那些醫師,與眼前的洛星辰相比,簡直就是螢火之光與皓月爭輝。如果能將這樣一位神醫為李家所用,那李家何愁不興?
她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掌心。家族命令她來刺探、尋找弱點,最終將其滅殺。可麵對這樣一個治病救人、慈悲為懷的神醫,她如何能下得了手?那枚丹藥,隻是一劑藥粉,甚至連藥草的苦澀都沒有,卻能達到如此奇效。她甚至懷疑,他之前對付李家精英時,是不是也用了什麼特殊的“醫術”
然而,家族的血仇,八名築基期精英的隕落,又如同一個巨大的枷鎖,死死地將她束縛。她清楚,無論洛星辰醫術多麼高明,他終究是殺害李家精英的凶手,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可她又隱隱覺得,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一個能隨手治愈頑疾、悲天憫人的醫者,會是那種嗜殺成性之人嗎?
她站在原地,猶豫不決。原本的計劃是直接找個借口上去搭訕,可現在她卻有些退縮了。她開始重新審視家族給的指令。老祖宗說,她需要找出他的弱點,然後智取。而現在,她發現這個金丹強者似乎“弱點”並不明顯,反而是他的“強點”——醫術,令她完全折服。
李嫣然決定暫時不輕舉妄動。她悄悄走到隊伍的最後,假裝排隊,實際上是想多觀察一下洛星辰。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她站在人群中,目光緊緊地鎖定在洛星辰身上。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的讚美、震驚和議論充耳不聞。他的眼神偶爾會掃過大廳,但很快又恢複平靜,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那種超然物外的氣息,讓李嫣然感到一陣陣的壓抑。
輪到她了。
李嫣然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著之前編好的說辭。她走到診台前,努力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一些。
“大師,您好。”她微笑著開口,聲音有些乾澀,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洛星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透過口罩上方,平靜地落在她臉上。李嫣然覺得,他仿佛能看透自己的偽裝,直達靈魂深處。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她不得不努力穩住心神,提醒自己他隻是一個醫生,而自己也隻是一個普通的求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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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洛星辰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李嫣然定了定神,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說道:“大師,我最近總是感覺心煩意亂,夜不能寐,白天也精神不濟,像是得了失眠症。在京城看了不少醫生,吃了些安神藥,但效果都不太好。聽聞大師醫術高明,特意從京城趕來求醫。”
她半真半假地說了自己的“病症”。實際上,她確實心煩意亂,夜不能寐,但那並非尋常的失眠,而是家族的重壓和複仇的使命讓她精神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