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的目光如亙古寒星,緩緩掃過那凝固的暗紅帝血、斷裂的帝兵碎片,以及那道冰冷死寂的殘留道韻。
他眸底最深處,一點混沌之色無聲暈開,破妄神瞳的偉力運轉至極致。
刹那間,萬古時空於此地留下的深刻烙印被他強行讀取。
無數破碎卻蘊含著極致能量與信息的碎片,如驚雷般劈入他的識海:
一道璀璨到極致、足以開辟星河的戟芒閃過,卻在觸及某個無形屏障時驟然黯然崩碎。
一聲充滿無儘不甘與驚怒的帝者怒吼震蕩寰宇:"此陣逆奪天地根……"
聲音戛然而止,似被硬生生掐斷。
一個龐大到籠罩星域的恐怖陣圖虛影一閃而逝,其上有億萬符文生滅,散發著冰冷吞噬一切的意誌,所過之處萬道哀鳴法則崩解。
碎片化的景象一閃而逝,卻已昭示那場大戰的恐怖對決。
顧長歌的目光未有絲毫停頓,轉而落在殘破的世界壁壘上。
在破妄神瞳的視野中,那些縱橫交錯的裂痕不再是單純的破損,裂痕深處,億萬縷細微到極致的秩序神鏈如蛛網般纏繞,
它們泛著淡淡的黑色光暈,彼此交織,竟構成了一個殘缺卻仍在緩慢運轉的驚世大陣邊角。
玄黃大世界的本源,正順著這些神鏈被強行抽離,如同生命血液從傷口不斷流失,彙入壁壘外狂暴的混沌亂流,最終消失在未知的黑暗中。
他的目光繼續穿世界壁壘,望向黑暗深處。
那裡,一個殘缺不全卻依舊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陣圖輪廓在緩緩運轉。
陣圖主體隱沒在混沌霧靄中,隻能看到邊緣的億萬符文閃爍,無數道秩序神鏈從陣圖中垂落,如同貪婪的觸手,
紮根於世界的壁壘裂痕裡,同步汲取著天地的本源。
顧長歌緩緩收回目光,眼底那抹混沌之色悄然斂去,重歸古井無波的深邃。
然而,那平靜之下,卻仿佛有星河流轉、萬道生滅的虛影一閃而逝。
他並未言語,隻是靜靜凝視著世界壁壘上那些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汲取著世界本源的秩序神鏈,以及壁壘之外那隱於混沌、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殘缺陣圖輪廓。
一旁的寂滅之主,此刻帝魂劇烈震蕩。
他重歸帝位,本已屹立於此界絕巔,可麵對這侵蝕世界本源的詭譎大陣,竟生出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然而,這股無力感並未湮滅他的意誌,反而激起了滔天戰意。
他周身帝威不顯,但那雙蘊含生死輪轉的帝眸中,卻燃起了足以焚儘星海的怒火。
作為曾執掌天命、護佑一方的帝者,他無法容忍孕育自己的大世界被如此悄無聲息地蠶食。
萬古沉寂的帝心,此刻充滿了對幕後黑手的凜然殺意,以及對此界蒼生命運的深切悲憫。
他恨不得立刻循著那掠奪的軌跡,殺入混沌深處,與那布下此陣的存在決一死戰。
但殘存的理智讓他明白,此陣已與界壁本源深度糾纏,貿然強攻,恐先傷及玄黃界自身。
這種明知敵在眼前卻需隱忍的處境,讓他帝軀微顫,散發出一種混合著極致憤怒與守護決心的磅礴氣息。
顧長歌將寂滅之主的一切反應儘收眼底,緩緩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