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站在這片熟悉的天地,感受著周遭雖然稀薄卻無比親切的靈氣,他心中那份因身處外界混沌而產生的微妙疏離感頃刻消散。
他抬手,掌心仙光流轉,那團最為溫順、散發著孺慕之情的玄黃世界本源光球浮現而出。
“取之於玄黃,當歸於玄黃。”
他輕聲自語,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意。
話音未落,他屈指一彈,那團璀璨的本源光球便化作一道溫和的流光,衝天而起,並非衝向某個具體方位,而是直接融入了上方的天穹,融入了這片天地最本源的法則脈絡之中。
中域,道藏學院,後山禁地,一座不起眼的茅屋前。
一位身著灰布舊袍、雙目緊閉的老者,正佝僂著身子,坐在一張破舊的竹凳上,仿佛與周遭的山石草木融為一體。
他便是道藏學院真正的底蘊之一,一位早已不問世事、自封於此無數歲月的老瞎子。
其修為,已臻至準帝之巔,距離那無上大帝之位,僅差半步之遙!
然而,這半步,卻如同天塹。
可誰能想到,在數千年之前,這位枯坐於此、氣息晦澀如古井的老者,曾是名震玄黃、光耀一個時代的絕世天驕?
他是那個時代最璀璨的星辰,是近萬年以來天賦最強之人,擁有真正的證道大帝之資!
他曾一路橫推同輩無敵手,高歌猛進,修為直至大聖巔峰!
後來憑借驚豔萬古的才情與不屈的意誌,在天地有缺、大道晦澀的絕境中,登臨準帝巔峰,再準備踏出最後一步時,卻再無寸進!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天地間的異常,玄黃大世界,似乎在走向衰亡。
他毅然踏上追尋真相之路,曆儘艱辛,最終在那世界壁壘的邊緣,窺見了那竊取本源的恐怖陣法,明白了帝路斷絕、天地衰敗的根源!
彼時,他年輕氣盛,胸懷滔天壯誌,欲以準帝巔峰之力,逆伐天意,強行破陣,為玄黃搏一個未來!
然而,他遭遇了難以想象的阻擊,一具散發著真正大帝威壓的恐怖傀儡出手了!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他雖憑借絕世才情,硬生生擊退了那大帝傀儡,卻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一身道基受損,更因觸及了帝道禁忌力量反噬,雙目道源被毀,再也未能複明。
心灰意冷之下,他深知憑一己之力已無法逆轉大勢,遂隱姓埋名,自封於這曾給予他啟蒙的道藏學院後山。
一方麵借此地的浩然正氣與底蘊延緩壽元流逝,另一方麵,也未嘗不是存了一份守護故地、等待變數的渺茫希望。這一等,便是無儘歲月。
驟然間!
老瞎子那仿佛萬年不變的身形,猛地一震!
他那雙空洞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眼眶,似乎都微微顫動了一下。
“嗯?!”
一聲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從他乾澀的喉嚨中擠出。
就在剛才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感覺到,天地變了!
那糾纏了他一生、讓他功敗垂成、讓整個玄黃界陷入絕望的本源流失感停了!
不僅如此,天地靈機竟在複蘇!雖然極其微弱,但趨勢逆轉了!
“本源流失停止了?天地在複蘇?這怎麼可能?!”
老瞎子猛地從竹凳上站起,周身那晦澀的氣息都控製不住地波動起來,引得周遭虛空微微扭曲。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極度的震驚與一種死灰複燃般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壓垮了玄黃、阻斷了帝路、也葬送了他輝煌前程的萬古陰霾,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是誰?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通天手段,能逆轉這天地衰頹之大勢?!
是當年布陣者的對頭?還是我玄黃界氣運未絕,誕生的逆天存在?!”
他試圖以自身準帝神念推演天機,追溯根源。
然而,他的神念甫一觸及那變化的源頭,便如同泥牛入海,又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壁壘,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推開。
天機混沌,一片模糊!
“算不出,完全算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