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幾人告彆,出來的時候又碰到了艾東艾飛兩兄弟,兩人與趙肆寒暄了一番,似乎有什麼要說的,但到分開的時候,兩人還是猶猶豫豫沒有說,趙肆也隻以為兩人是擔心薛仁禮的身體狀況,隻是安慰了二人一番,便沒有再多問。回到蜂巢,監天司的安保人員也認識了這位由司首親自領回來,還同居一室的人,沒有盤查便告訴趙肆,白伊一正在九樓開會。趙肆沒有選擇去打擾白伊一,於是自己一個人在三樓的咖啡廳裡向服務人員要了紙和筆,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開始寫寫畫畫。
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趙肆認真的計算細胞改造方艙所需材料和製作時間的時候,服務人員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張紙條。趙肆詢問是誰給自己的紙條,服務人員隻說不知道,他是接到一個電話,讓他將托盤裡的紙條送過來的。打開紙條,上麵隻有歪歪斜斜的幾個字:“你不配!”一看就不是用慣用手寫的,意思很明顯,這位應該是白伊一的追求者。趙肆隻是笑笑,然而過了一會兒,服務人員又拿著一大遝字條過來了。這次服務人員沒有放下字條直接走掉,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眼神了充滿了鄙夷。趙肆剛想跟對方說點什麼,對方卻一個轉身走了。幸虧沒有點東西啊,不然不知道會被加什麼料呢。趙肆再次翻開字條,一個一個看起來:“敢傷害司首,殺了你。”“小心爾的狗命。”“你算什麼貨色。”“......”,基本都是一個調調,趙肆啊,成了公敵了。然而,當他翻到最後一張字條時,他的神色變了,因為那上麵寫著一句詩:“清風伴我眠,一夢三千年;明月撫劍柄,孤身立山巔”。這是趙瘋子曾經做過的打油詩,知道的人並不多,這裡有清月宗的故人?還是敵人?這傳達的是什麼意思?趙肆忙找到服務人員問詢這字條是誰給他的,他白了趙肆一眼,說除了第一張是剛才有人打電話讓他送過來的,其餘的都是咖啡廳的意見箱裡放著的,誰知道是誰放進去的,隻不過每個字條都說如果趙肆來了這裡,一定要交給他。趙肆麻了啊,這是成了公敵了啊。趙肆又去了意見箱那裡,周圍沒有攝像頭,看來想找到這個人,難了。隻能等他自己現身了。
趙肆沉吟了片刻,搖搖頭,索性不去想這些,回到座位上抓起那些被自己畫的像鬼畫符的紙塞進兜裡,轉身向咖啡廳外走去。白伊一的辦公室是在十五樓,雖然城主賞賜了白伊一一處宅邸,但她總覺得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實在是浪費,便捐了出去,成了一個孤兒收容所,自己則一直住在蜂巢的辦公室裡。電梯行至九樓,電梯門開了,趙肆抬頭看去,便見到一臉寒霜的白伊一正在安排下屬開始行動,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是趙肆從沒見過的。那股巾幗不讓須眉的氣質,讓白伊一看上去如同出鞘的利劍,光彩奪目又鋒芒畢露。交代完屬下,回過頭的白伊一猛然見到電梯裡的趙肆,在彆人看不到的角度,衝著趙肆眨眨眼睛,吐了吐舌頭。那種剛才還是掛帥的穆桂英,一轉頭就變成調皮少女的反差看的趙肆瞠目結舌。白伊一揮揮手示意下屬散去,自己則帶著那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勢慢慢步入電梯。當電梯門關上的一刹那,白伊一耷拉下肩膀,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把頭靠在趙肆的肩上,抱著趙肆的胳膊,好像撒嬌一般說道:“每天都要裝成那種冰冷的樣子對著監天司的這些老油條,好累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啊?為什麼要裝啊,不聽話的,大嘴巴子過去,保證一打一個不吱聲。”被白伊一這樣變來變去搞得發懵的趙肆,忍不住調笑道,“以你的實力,還能壓服不了這些菜雞?”
“唉,你不知道,我從到了監天司到成為司首,隻不過是五年多的時間,這裡很多人,從跟隨城主南征北戰,滲透敵後開始,二十餘年了,也沒有幾個破格提拔的。”白伊一歎氣道,抱著趙肆胳膊的雙臂又緊了緊,手臂上的柔軟讓趙肆有點心猿意馬,“有的在監天司近二十年了,依舊隻是某個部門的隊首。有些曾經在深入敵後時立過大功,但也隻是被升了半級。隻有我,算是平步青雲,就像我的修行境界一般,扶搖直上。在這裡,實力不一定是最有用的,就如我現在遇到的情況,除了一些還有些熱血和信仰的年輕乾員外,很多在這裡工作小半輩子的人,做的都是些出工不出力,欺上瞞下的勾當,利用在監天司的身份為自己謀取利益。各個部門裡的這些害群之馬,每天就是摸魚躺平,情報係統幾乎荒廢,外勤組大多擺爛,簡直就是一盤散沙。”
“是因為都有所顧忌嗎?大都是本鄉本土,現在的情況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誰也不敢拿一家的性命去賭。”趙肆試探性的問道。
“有一部分這方麵的原因,但我知道從最開始,他們就不服氣,我年紀輕輕便身居要職,置那些熬了多年資曆的老人於何地。而且這裡很多人都是南駿劫一手提拔的,我不但搶了南駿劫的位子,甚至南駿劫也算是死在我手裡,這些人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白伊一苦笑道,“你知道為什麼我會親自去河東鎮嗎?”
“因為你根本信不過這裡的人?”趙肆說道。
“不隻是這樣,而是有些人,隻是表麵聽令,實則陽奉陰違。”白伊一沉聲道,“所以我必須親自去一次河東鎮,嘗試與北方聯邦取得聯係,開拓經商和物資互換的路線,同時清查那裡的諜報係統,換掉蛀蟲和被策反的諜子,換上我培養起來的人。”說著話,電梯到了十五樓,白伊一急忙鬆開趙肆的胳膊,換上了那張冰冷的麵孔,拽著趙肆回到了自己辦公室。
“如果事實真的像你說的一樣,那麼這個監天司已經完全腐化了,它已經不能行使它的使命了,我不會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但是,不能為我所用,必為他人所用,既然如此,”趙肆頓了頓,寒聲說道,“已是生死存亡,不破不立,破而後立,大破大立,亂世當用重典。”
“嗯,這個我明白,隻是我可用之人太少了。”白伊一拽著趙肆的手,讓他坐在沙發上,自己則依偎在趙肆的身邊,“以前的我會想著怎麼重振監天司,怎麼讓監天司煥然一新,成為黑殤城最堅固的盾牌,最利的劍,但我現在不想了。”
“是因為心灰意冷了嗎?”趙肆問道。
“有一點吧。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我真的厭倦了,每天都要提防著,連自己身邊的下屬都要提防,好累的,你看,我都快有皺紋了。”白伊一指了指自己的眼角,調皮的笑了笑,隨後放開趙肆的胳膊,把自己完全倒進趙肆的懷裡,喃喃的說道,“後來認識了你,想起你在峽穀裡拽我跑的樣子,想起你為了暗示我有圈套裝成小混混的樣子,想起你一夜未睡,守護那時突然運功出岔的我,想起你麵對敵人,以一個凡人之軀守護無法運氣的我,你那時站在我身前,撐起離子防護罩麵對一種入品高手的樣子,背影真的很偉岸高大,讓我覺得很有安全感,我覺得我什麼都不用擔心,天塌下來你會為我撐起來的。”
“你在這麼說我就要驕傲了。”趙肆絲毫沒有想要謙虛的樣子,隻是抱著白伊一笑道,“那時我怎麼知道你突然就行功運氣出岔了,我都懵了,大姐啊,不是說好了你來保護嗎?那時沒辦法啊,沒有你我跑不掉,我又不可能把你一個人丟那裡,所以隻好硬撐了,一旦電池用完,咱倆都得被俘,我還好些,頂多嚴刑拷打,你這樣的大美女落到這些人手裡才是生不如死。所以我都想好了,如果真的沒辦法了,那不如就自爆了離子防護罩,咱倆搭個伴一起去閻王爺那裡鬨騰他去。好在顧瞳來的及時,不然咱倆可真成亡命鴛鴦了。”
“那個,我跟你說個事,你不許生氣。”白伊一突然坐起身來,盯著趙肆嚴肅道。
“隻要不讓我再吃你做的暗黑料理,什麼事我都可以接受。”趙肆笑著打趣的說道。
“那可是我第一次真正的下廚房啊!哼!”白伊一說著作勢欲打,但想了想怕傷了趙肆,隻得作罷,轉而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兒一樣,怯怯的說道,“那時,你站在我身前撐起防護罩的時候,我就已經好了,我就在想你要是不會丟下我,那你就是我一輩子可以相信的朋友,如果你跑了,那就讓那些家夥去追你,生死由命吧。”
“啥?當時你就好了?你就看著我外強中乾的在那裡死撐,都沒說幫幫忙,我當時都想好了擺個啥姿勢,說點什麼豪言壯語赴死了,原來,原來,”趙肆苦笑道,“我是在死亡線上轉了一圈啊。”
“對不起啊,當時我想的有點多,你不要生氣。”白伊一再度靠進了趙肆的懷裡,“我也隻是想找個可以值得相信的人而已。”
“我沒生氣,你經曆過那麼多,我能理解你的想法。”趙肆笑道,“那城主夫婦呢?你不信任他們嗎?”
“不一樣,他們雖然對我很好,但其實我能感覺的出,他們對我更多的是賞識,我對他們更多的報答不殺之恩和知遇之恩,畢竟我是要行刺城主的。”白伊一幽幽的說道,“你不一樣,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樣,所以我才改變了想法,這邊的事了,我真的會辭去司首之職,咱們一起浪跡天涯,我陪你們一起去找續命的東西,走遍這個世界,一直到老,到走不動那一天為止。”
“會有那一天的,咱們都不用背負什麼,就是開開心心的欣賞這個世界,享受每一個清晨和夜晚。”趙肆笑著抓緊了白伊一的玉手。
“嗯,真好啊。......呀!”白伊一突然驚叫一聲,在趙肆懷裡坐起來,正色道,“我差點忘了,張相將東西送來了,但是有兩樣的東西現在整個黑殤城都沒有,我詢問了情報科,這兩樣東西大劫之後就沒有人見過了。”
“哦?是什麼東西這麼難找。”趙肆也正色道。
“黑岩礦石,”白伊一沉聲說道,“還有鳳棲石。”
喜歡清風伴月向星河請大家收藏:()清風伴月向星河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