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下午五點三十分。冬季的天很短,這個時候,夜幕已經徐徐降臨了。宵禁早已經開始,民眾早已躲在家裡,圍著餐桌,愁雲慘淡的吃著稀得不能再稀的飯食,打算吃過後就早早睡下,以便抵抗饑餓和寒冷。但城裡的高官和富戶們卻可以無視宵禁,依舊到各個酒店夜場吃喝玩樂,紙醉金迷,彰顯了與底層完全不一樣的身份和地位。
朱重九帶著一個連隊的特戰隊員,躲在楚湘江用彆人名字購置的商鋪中。這是一家售賣百貨的大型超市,十間連在一起全部打通,朱重九他們是分批進入的超市庫房,五點關門的時候才從裡麵出來。朱重九透過鋁合金卷簾門的縫隙緊緊盯著對麵的池田宅邸,等待著城區騷亂的信號。
五點三十八分,一聲巨響衝上夜空,緊跟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市政廳,警署局和幽州城第一富豪的府邸,伴隨著爆炸聲,這些地方很快便湧起熊熊烈火,滾滾濃煙隨之升起。幽州城的消防和保衛部門反應很快,爆炸發生後僅僅三分鐘,便警笛大作的駛向各個事發地點。快速反應部隊和本地的相關部門也紛紛趕往事發現場。朱重九沒有動,他還在等,這樣的騷亂還不夠。又過了兩分鐘,一聲接一聲的巨響接連傳來,幽州城的貴族學校,北境中央銀行幽州城分行總部,北城區的精英階級居住區,還有糧食大亨的居所在爆炸聲中被熊熊火焰包圍了。此時的幽州城,徹底亂了。朱重九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有些陰狠的微笑,向身後的的特戰隊員擺了擺手,低聲喝道:“行動!”鋁合金卷簾門快速被打開,一百餘人瘋狂的衝向池田的宅邸,口中還惡趣味的大喊著:“賤民永不為奴!”
幽州城冰海前線指揮部,正在用餐的村山政樹突然站起,因為動作幅度太大,竟然撞到了麵前的餐桌,半顆不知道什麼生物的半生不熟的心臟滾落到了地上。“怎麼回事?”村山政樹大步走到門口,大聲呼喝道。
“將軍閣下,城內突然發生爆炸,目前還不知道具體情況。”一個士兵跑到近前,慌忙回答道。
“廢物!”村山政樹抬起手,一個耳光扇過去,將這名士兵的頭顱拍的粉碎,隨後拿起身邊的餐巾擦了擦手,大聲喊道,“來人,馬上派人探明情況,把這個廢物抬走。”說罷轉身回到了屋內,這時才有幾個士兵大著膽子急匆匆的跑上前來,抬走那個倒黴的家夥。
當爆炸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南駿疾站在自己的府邸的院中看著遠方升騰而起濃煙,突然笑了,他早就意識到幽州城內會有黑殤城的細作,還有一些抵抗組織的人一直在城內外活動。自己故意放鬆了城內的警戒,就是想要引誘這些人自己跳出來,一群土雞瓦狗而已,正好趁此機會一網打儘。作為北境在幽州戰線的最高指揮官,南駿疾對幽州城的駐軍和官場失望透頂,這裡的官場已經腐敗不堪,也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洗洗牌。“通知下去,所有野戰部隊原地待命,等我的命令,我們的小老鼠要出洞了。”南駿疾笑著看向遠方,雲淡風輕的說著。
當第八聲第九聲爆炸聲傳來的時候,朱重九不禁感歎,老楚還真是靠譜啊,動靜搞這麼大,自己這邊就輕鬆多了。而楚湘江那邊,一臉詫異的看著再次升騰而起濃煙,問向身邊的小夥子:“咱們派人去市長家和警察局長家埋過炸彈嗎?我不是說過不要動銀行和學校嗎?你怎麼還是把銀行和學校端了?”
“我沒有啊,我都是按照老大你說的安放的炸藥啊。再說,咱們也沒有那麼多炸藥啊。”小夥子就是楚湘江的那名司機,看著老大的詰問,他是一臉的懵逼,表情無辜的解釋道。
“那這是……,不好,我們可能被發現了,南駿疾那個家夥,這是在借刀殺人,告訴兄弟們,行動要加快,快去。”楚湘江臉色一下變得難看起來,催促著小夥子趕緊去傳令。
西區貧民區內,數百名荷槍實彈,但是衣著雜亂的人聚集在逼仄的巷子中,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高挑,麵容英俊的年輕人。“你確定你表弟看到的,跟著乘風物流進來的那些人是黑殤城的人?”帥氣的年輕人看著遠處的濃煙問道。
“沒錯,老大,我表弟以前曾經在那邊服過役,他的隊伍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伏擊了,僥幸逃到我這裡。他可以肯定,來的是以前駐紮在山海城的特戰團,他和他們一起在荒原獵殺過變異的巨蜥,絕對記不錯。”一個短發青年說道。
“沒想到,他們連學校和銀行都炸啊,下手真是狠辣。不過也好,學校裡都是那些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家的孩子,沒什麼值得同情的,銀行嘛,有槍就有錢,無所謂了,走,咱們去給黑殤城的家夥們幫幫場子。”帥氣的年輕人笑了,大手一揮,帶頭衝出了巷子。
山海城前線指揮部,蕭鐵冷看了看時間,六點十分,與楊如晦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飯勺,笑著說道:“估計那邊快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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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等我吃完飯哈,吃完了我就去下令,全軍集結。”楊如晦一遍大口大口的往嘴裡扒拉著飯,一邊說道,“如果那小子成了,咱們就可以反攻大蟒山,拿下並控製那裡,唉,你神威司的廚子就是比我們軍隊的廚子好,要不咱倆換換。”
“換?不換,想什麼呢,我這可是從‘禦府’請來的廚子。”蕭鐵冷調侃道,“不過,等打了勝仗,我倒是可以送你兩個‘第一家’的廚子,不比我這倆差。”
“一言為定,蕭司首可不能食言哦。”楊如晦笑道。
“差不了你的,不過,得注意一下邊軍那邊。他們安靜的有點不正常。”蕭鐵冷話鋒一轉,麵露擔憂道。
“放心吧,一個重炮營對著他們呢,有什麼異動,直接……”楊如晦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希望他們能看清形勢吧,如果必須出手,我會親自動手送他們一程的。”蕭鐵冷用飯勺點了點餐盤,冷冷的說道。
山海城邊軍指揮部。巨大的全息沙盤前,一群邊軍的高級軍官圍著沙盤沉默不語,屋子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
“司令,陳司令那邊的命令我們要不要執行?”終於,一個有些嘶啞的聲音打破了屋內沉悶的氣氛。
“聽,拿什麼聽。”坐在主位的軍官聞言反問道,“青州軍和鬆林軍就駐紮咱們兩翼,一個重炮營瞄著咱們,咱們稍微動一動,他們就會把咱們吃掉,十幾萬的正規軍,可不是咱們這些拉壯丁,拚湊起來的隊伍能比的,就你們手下那些丘八,現在還拿得動槍嗎?”
“可是司令,陳司令那邊……”又是一個中校軍銜的軍官含含糊糊的說道。
“要是黑殤城這邊敗了,我們還能趁機痛打落水狗,現在怎麼動,如果黑殤城的軍隊勝了,動手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嗎?”坐在主位上被喚作司令的軍官大聲說道。
“那我們怎麼辦?兩邊都得罪不起啊。”還是那名中校,試探著問道。
“我們隻站在勝利者那一邊,給誰當狗都是當,但給勝利者當狗不一樣,勝利者的狗可以吃肉,失敗者的狗被吃,你是想吃肉還被當成肉吃?”主位上的軍官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回複陳司令,就說我們會伺機而動,告訴下麵的人,給我好好吃好好喝好好睡,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大營。”下首一眾軍官均點頭稱是。
幽州城池田府邸。
“人數比情報裡要多啊,但這戰鬥力真是弱啊,他們是士兵嗎?還不如一群拿著菜刀的娘們呢。媽的,要不是需要這些狗東西,咱們都能給他們一鍋端了。”朱重九身邊一個年輕的士兵說道。
“就你小子話多,給老子滾出去去看看,賤民軍來了嗎?我突然有個好主意。”朱重九踹了年輕士兵一腳,笑罵道。
“好嘞。”士兵被踹了一腳,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片刻後又跑了回來,大喊道,“老大,他們人是來了,但是慢慢吞吞的不想靠近。”
“哼,這幫子匪兵就是不想過來,你去,帶上十幾個人,換上俘虜的衣服,過去對著賤民軍開幾槍,儘量射殺他們幾個人,然後就撤。”朱重九賊兮兮的笑著說道。士兵一聽,也露出賤兮兮的笑容,轉身跑了出去。
長街的另一端,賤民軍沒有前進,隻是向著池田宅邸的方向張望。
“首領,我們要不要快點過去支援?”一個部下湊上前來問道。
“支援?我怕是陷阱?”汪賤民冷笑道,“他們一直隱瞞左兵衛閣下出逃的信息,還隱瞞貧民區被屠戮的事,要不是有人將君臨城裡發生的事告訴了咱們,咱們還一直被蒙在鼓裡。這次大戰,他們就是想把咱們當炮灰,讓咱們都死在這兒,現在估計是發現咱們什麼都知道了,想要把咱們調出城防炮基地,好一網打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