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來真正的冬季,清晨的黑殤城沒有一絲的風。長庚也許是晚班上的有些迷糊,竟然還賴在東邊的天空,遲遲不願回家,直到太陽懶洋洋爬出地平線,隨手劃出一片晨曦,燒紅了半邊碧空,才不情不願的消失在天際,回到自己溫暖的被窩補覺去了。青州無風才是冷,這是老話。但這種冷又不同於北方那種寒冷,人走在外麵感覺要被凍成硬邦邦冰坨子了,反而有些更像是南方冬季的陰雨天氣一般,是那種透入骨頭裡的陰冷。
入冬的時候,黑殤城下過幾場雨,也下過一場雪,也許是因為海洋性氣候或者緯度的原因,除了陰暗的角落外,很少會看到有結冰的現象,路麵總是濕漉漉的。走在有些積水薄冰的馬路上,微微有些潮濕的空氣中總有揮散不去的血腥味。昨天的一場大清洗,讓往昔熱鬨的黑殤城顯得更加空曠安靜,廣場上的京觀就像三座小山一般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好像要告訴所有人,這座城市如此沉靜的原因。
早上七時整,黑殤城的城門緩緩打開,守城的兵丁互相交談著,再過一個小時就可以交班了。這個時代的城門守衛比之過去的守衛簡直要幸福多了,不用站在寒風中盯著城外的情況。有高精度光學鏡頭的攝像頭,有短距離超毫米波雷達,還有能量波動感應儀和熱成像係統,守城的兵丁隻需要躲在城牆後的監控室裡就可以監控一切。隻不過每隔兩小時要對城牆巡視一遍,算是冬夜裡比較累的工作,但每個守夜的隊伍都會有至少一名修行者跟隨駐守,這些修行者雖然品階不算高,但神識掃個十幾二十米還是沒問題的,這讓城防守夜的工作又變得輕鬆了許多。而最累的工作要屬城門口的守門士兵了。往年黑殤城是沒有宵禁的,也不會像現在一般出現軍管的情況,所以基本都是四個班組分批的守在城門處,但宵禁後便有了關閉城門的時間,這些個看守城門的士兵便可以提前回營,隻不過夜班那一隊就要辛苦了一點,早上七點城門打開的時候,他們就要出城執勤站崗了。
今天夜班當班的是侯三的小隊,剛剛從溫暖的被窩裡出來的十二個人,將軍大衣緊緊的裹在身上,腦袋儘可能的縮在衣領裡,有的人還在打著哈欠。“哢哢哢”的聲音傳來,睡眼惺忪的侯三一邊抹著眼角的眼屎,一邊招呼手下的兄弟躲開點,彆被打開的大門給撞傷了。就在大門打開一人寬的時候,侯三向外看了一眼,隨後以為是陽光斜射過來有些晃眼,看錯了,隨即揉了揉眼睛,又向外看去,突然大叫一聲,抓起手中的槍械,緊張的看著門外。見自己的隊長如此驚慌,其餘的隊員也都慌慌張張的舉起槍,擠在一起,看向門外。密密麻麻的人,除了打頭的幾個人,後麵都是身著黑殤製式軍裝的軍人,侯三眯著眼看去,人數不少於千人。
“老夫張居正。”領頭的一位精神矍鑠的華發老人朗聲說道,“今日入城公乾,我等入城後,關閉城門,任何人不得出入。”張居正看似在對麵前的這是城門守衛小隊說話,其實是對監控室裡的人在說話。
“張相,我等應副城主之命,已將城門控製室接管,張相放心,我等會守好城門。張相請進城。”城頭的揚聲器內傳出聲音。
張居正點點頭,大步向城內走去,侯三幾人趕緊退到一邊,頭也不敢抬,隻想自己能夠今天不當班,不用去聽那皮靴與地麵碰撞時。在城門洞內回蕩的聲音。
簡單的吃過早餐,白伊一與趙肆早早的來到蜂巢的門前,大概十分鐘後,數百全副武裝的監天司乾員在秦韶馳的率領下,在白伊一麵前整整齊齊的排好隊列。
“今天的目標是內城,你們隻做外圍保衛工作,從現在開始,臨陣脫逃者殺,畏戰不進者殺,不聽號令者殺,抗命不從者殺。”一連四個殺字,讓有些懈怠的乾員們瞬間清醒了過來。在這之前,他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裡,即便是現在,他們也隻是知道地點,卻不知道去做什麼,但那幾個殺字被白伊一說出口後,他們便知道今天的事絕不簡單,為了自己的小命,看來今天不能再如從前一般消極怠工,出工不出力了。
舍棄了車輛,白伊一與趙肆帶著監天司的人選擇了步行。當他們快要到達城市中心的廣場時,碰到了早已等在路邊的狐夭夭烏金等人,趙肆笑著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大家沒有過多的寒暄,互相點頭示意後,狐夭夭烏金幾人便加入了監天司的隊伍,一起向北城的內城走去。
白伊一到達北城之時,副城主薑慕淼、平策司司首沈周、副司首朱嫋嫋已經率領副城主親衛和平策司探員近兩千人守在內城之外的廣場之上。
“見過副城主。”白伊一走上前對薑慕淼行了一禮,薑慕淼點頭回禮,隨後白伊一轉身看向朱嫋嫋,輕聲問道,“梓琪好些了嗎?”
“好些了,本來她要帶人一起來的,但她們那個司首下了令,所有水鏡司的殺手們昨晚全部集結,不知道去了哪裡,現在水鏡司的總部,隻剩下少量守衛和文職文員了。”朱嫋嫋沒有避諱其他人,大大方方的把水鏡司的事向白伊一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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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鏡司一直是咱們四司裡最另類的存在,不用管他們了,隻要他們不會站在我們的對立麵就好。”白伊一點點頭,淡然道。
“外甥媳婦,我看你身後的幾位好像是白山黑水的人吧,他們來這裡......”沈周看了看狐夭夭幾人,笑著問道。
“啊,這個,都是我們的朋友,都是來幫忙的,那個,舅舅,你身體怎麼樣了,恢複到最佳狀態了嗎。”趙肆一聽沈周的話,便發現白伊一整張臉的都紅了,趕緊打岔,替白伊一解圍。
“我又沒問你,不愧是你們那一族的人啊,就是知道疼媳婦。”沈周撇撇嘴,一臉的嫌棄。
“誒?誒?張相還沒有來嗎?”趙肆一看沈周還要說什麼,趕緊再次將話岔開,順便將白伊一擋在身後,假裝四下張望。
“小友是在找老夫嗎?”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那邊傳來,放眼望去,人還未到,聲音卻已遠遠的傳來。眾人聞聲看去,就見遠處,一位鶴發的老人率領著近千全副武裝的士兵,出現在廣場的另一端。
待張居正帶領心腹部下到達廣場,眾人紛紛見禮。一陣寒暄之後,又說起了幽州戰事。
“山海城大事已定,我等也可放心大膽放手為之了。”張居正微笑著說道。
“張相所言極是,各位稍等,我這便去叫門。”薑慕淼點點頭,對眾人說道。眾人望向薑慕淼,剛剛強自營造的輕鬆氛圍立時消散而去,整個廣場滿是肅殺之氣。薑慕淼大步走出人群,站在內城城門五十餘米處,看著並不高大的內城城牆,那上麵是密密麻麻的護衛。看著這些城牆上的護衛,薑慕淼心中不安之感愈加強烈,如果是正常情況下,內城守衛看到數千全副武裝的士兵將內城之前堵了個嚴嚴實實,應該會感覺到惶恐緊張,甚至早就應該有人會上來問話,但這些護衛沒有,他們沒有絲毫的緊張和慌亂,就是安安靜靜的看著薑慕淼、張居正等人慢慢彙合,這不正常,很不正常。但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什麼可想的了,現在擺在自己和身後這些人麵前的,便隻有一條路了,有進無退。
“我乃黑殤城副城主薑慕淼,我等今日有要事麵見城主。”薑慕淼朗聲說道,雖然聲音並不大,但卻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然而,對麵沒有任何動靜,內城城門也沒有要打開的跡象,不得已,薑慕淼再次喊道,“我乃黑殤城副城主薑慕淼,我等今日有要事麵見城主。”然而,內城之中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就在薑慕淼要喊出第三次的時候,內城城牆之上出現了一個穿紅色勁裝的中年人。
“城主大人身體抱恙,正在靜養,不便見客,不知副城主大人有何要事,可說於我聽,我自會回報城主大人。”那紅色勁裝的中年人用那極有辨識度公鴨嗓對著城下喊道。
“王總管,我等確實有要事,今天要麵見城主,還望王總管通傳。”薑慕淼看著城牆上那人,朗聲說道。
“副城主大人,非是咱家可以阻攔,卻是城主大人有命,近期他不見任何人。”那紅色勁裝的中年人笑著回答道。
“王總管,就算城主身體抱恙,我作為城主的親弟弟,去探望一下總可以吧。”薑慕淼眯了眯眼,但沒有動怒,依舊朗聲說道。
“還請主大人莫要難為小的,這是城主的命令,各位,請回吧。”紅衣中年人依舊是笑著向城下之人說道。
“王總管,今天我等勢必要見到城主,如若爾等膽敢阻攔,我等便強攻入城,屆時就莫怪本副城主辣手無情了。”薑慕淼緊緊盯著城頭之上的紅衣王總管,語氣漸漸冰冷下來,體內氣息透體而出,恐怖的威壓緩緩向城頭壓去,在他身後,張居正、沈周、白伊一、朱嫋嫋、狐夭夭等扶搖境的大能們紛紛散發出自己的氣息,將自身的威壓緩緩向城頭壓去,而在這些大能身後,那數千全副武裝的士兵則將槍械抬起,一支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城牆之上。隻有趙肆站在原地,盯著城牆上的那些守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