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殤城內城大門前,一眾人聽聞陳奉義此言俱是驚訝萬分。城主夫人大多數人都是見過的,那是一個美麗賢淑而又顯得身體弱不禁風的女子。薑慕焱打下青州,穩定了黑殤城局麵後,城主夫人便經常深入民間,體察民情,號召勤儉,在民間和高層間都有極好的聲望,可以說是很多人眼中城主的賢內助。但就是這樣一個顯得體弱溫婉的女子,竟然是一位隱世的超品?可以一個眼神就壓製當時初入扶搖境的陳奉義,那是何等實力?扶搖境後期,扶搖境巔峰,亦或者......。眾人不敢想象了,畢竟孟夫人已薨,再想這些還有什麼用。
“那你所謂的來看看,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沒有孟夫人,你就可以拿下黑殤城了嗎?就靠你和那反清覆月的盟約?”羅夫人冷冷的說道。
“不,並非如此。自從那位孟夫人對外宣稱患病後,她便傳信於我,要我儘快將修為修煉至扶搖境巔峰,屆時她自會尋我,那時便是報答她知遇之恩的時候,當然她還會給我一個我意想不到的未來。”陳奉義皺眉說道,“但我心中卻是恐懼莫名,惶惶不可終日,因為每次被抽離一絲本源靈力有多麼痛苦你們是體會不到的,我總有有一種感覺,她所謂的要我報答她,就是要抽取我全部的本源靈力,我曾聽說過有一種功法便是如此,抽取彆人的本源和生機補充自己,而被抽取的人會死的十分淒慘。”
“類似那個盜命仙聖鄧子布的功法?”羅夫人疑惑道。
“我猜大概是吧,我不敢賭,那一段時間,我甚至不敢修行,但又怕我沒有修行到她要求的高度,會被她無情的殺了。於是我不敢回黑殤城,不敢打聽關於孟夫人的事,努力的將自己的修為修煉到扶搖境高階,就在我惴惴不安的時候,一個消息從黑殤城傳來,那位夫人薨了。”陳奉義眼神中突然綻放出一道光,興奮的說道,“我在想是不是她所修煉的功法到了瓶頸,沒有辦法補充,走火入魔導致了她的死亡。於是我派出了很多密探打探,但什麼也沒有打探到。直到後來我奉命回到黑殤城,與反清覆月的金中鈦和白山黑水的山君等人取得了聯係,我才下定決心攻下黑殤城,我要親眼看看孟凡塵是不是真的死了。”
“那反清覆月和白山黑水的人找你是何用意,他們也要試探孟夫人的死活嗎?”羅良玉問道。
“這個我並不知道,他們跟我說的是要助我登上城主寶座,當我成功登頂之後,要配合他們取得建城之基,為未來重啟天基做準備。”陳奉義沒有思索,如實答道。
“他們的話你也信?再者說,你一個扶搖境,即便拿下黑殤城,如何壓得住其餘強者?外敵環伺,你如何抵禦?”羅良玉看著眼前的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軍,語氣中帶著濃濃無奈的問道。
“我沒有信他們的話,我隻是想借他們的手,看一看孟凡塵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我已經不算是個男人了,也無後人,家裡的人早就死光光了,活的久也好,登上權利巔峰也罷,對我來說有什麼用。但隻要她死了,那麼我的噩夢就此結束了,未來我就可以寄情田園山水,頤養天年就好了。你們不能理解,這三十餘年,每天醒來的時候都要慶幸自己又多活了一天的那種感覺,那種折磨。對於我來說,隻是想能好好的睡一覺,什麼都不想,都已經成了一種奢望。”陳奉義看向內城的方向,麵色有些釋然。
“你隻是為了你自己可以好好地睡一覺,為了讓自己安心,就做了這麼惡事,死了這麼多無辜的人,還勾結外人,禍亂黑殤城,你當真真該死。”羅夫人寒聲喝道。
“人都是自私的,從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會是。如果不是因為私欲,那麼即便反清覆月再怎麼在背後操作,再怎麼施展陰謀詭計蠱惑人心,也不會有星艦遠赴冥王星,也不會出現那些當權者想方設法的打開天基。我承認這世界上也有一些一心為公,為天下蒼生之人,但那些人都死了,他們的遺骸就在冥王星那裡,守護著這個星係。即便有沒死的,他們不過也是躲在暗處,想要積蓄力量,與那些私欲熏心的人作戰。但那有怎麼樣,貪心的人比比皆是,即便那些正義之士再怎麼努力,最終不還是釀成了現在這種悲劇?”陳奉義輕蔑的笑著,仿佛看透了這世間的一切,“邊軍裡,大部分人是聽從上級的命令,進軍黑殤城,但還有少部分人不也是想等我坐上那個座位後,他們也可得到他們想要的榮華富貴。不然,就我自己要進攻黑殤城,怎麼會有多個邊鎮的邊軍響應,難道隻是因為我是邊軍的總司令?還不是因為人人都有私心。”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人人皆有私心,但還有更多的人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因為他們曾淋過雨,知道那種冰冷濕透的感覺,所以在看到彆人淋雨的時候,會想到為彆人撐傘,我是,趙肆先生是,伊一姐是,嫋嫋也是,這裡很多的人都是。”陸梓琪看著陳奉義,麵色嚴肅的說道,“你不要把自己的那自私的念頭強加給彆人,這個世界並非你想的那般,也正是因為有了你這樣的人,這個世界才變成了這個樣子,也正是因為有了像趙肆先生,伊一姐他們這樣的人,這個世界終會變成更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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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梓琪姐說的沒錯,自己做賊,就把其他人也當成和自己一樣的賊?我看你家族沒落,就是家教的問題,誒?你家祖上是不是也是個賊?”朱重九站在陸梓琪身後,露出半個腦袋喊道。
“你......”陳奉義怒極,這件事正是陳奉義內心底最深深的痛,沒錯,他的祖上就是個賊,現在他也是。想了想,他也就釋然了,這就是事實,想改變也改變不了。
“陳奉義,多說無益,你的罪行待日後自有有司審判定奪,現在你莫要讓我動手,自行廢了雪山氣海吧。”羅良玉沒有再多說什麼,她給了陳奉義尊嚴,就看他自己怎麼做了。
“唉!”陳奉義輕歎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緩緩的舉起右手,便要向自己的胸口拍去。
內府門前,趙肆用黑旗收回了所有的英靈,他一個普通人,是沒法維持這些英靈存在太長時間的。另一邊,張居正滿懷心事轉過拐角,向內府門前走去。他並沒有去看橫七豎八的黑衣人的屍體,而是目光定格在那個站的筆直,目不斜視看著內府大門的人。不良帥夢北峰,他怎麼在這裡?
張居正急忙調整自己的心緒,瞬間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狀態,氣勢不斷攀升,威壓緩緩釋放出來。不良帥夢北峰似乎是因為氣機牽引,也發現了正在緩步走來的張居正,隻是他並沒有散發出自己的威壓,張居正皺了皺眉,瞬間散去周身威壓,但是靈力流轉卻依舊快速。
“見過張相!”夢北峰先開口了,隻見他抱拳行了一禮,但是沒有躬身。行禮是禮數,沒有躬身則是來自於自身的傲氣。“張相法天象地果然強橫,在下佩服。”
“不良帥氣質軒昂,不卑不亢,果然是傳說般的人物。”張相輕輕頜首,算是回了一禮,輕笑道,“不知大帥來我黑殤城有何用意。”
“本帥隻是來看看,彆無他意,張相可將本帥當成路過的一朵閒雲,不必在意。”不良帥夢北峰說道。
“哦?大帥如若答應老夫,不會乾預我黑殤內政,我自可當大帥不存在,若大帥不應,老夫亦可以當大帥,不存在。”張居正笑了笑,輕聲說道。兩個不存在,意思當然不一樣,一個是視若無物,一個可就是真的不存在了。夢北峰眯了眯眼睛,與張居正對視,兩人氣機互撞,隻是片刻便各自轉過頭,不再看對方。
張居正走到趙肆身邊,看著地上的灰燼和衣衫,詢問是不是王總管,趙肆便將事情經過向張相說了一遍。張相眉頭皺的更深了。隨後又詢問了白伊一朱嫋嫋的傷勢,這才再次詢問起趙肆與王總管對話的內容。
正說著話,遠處沈周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到了近前,跟張居正幾人見了見禮,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不良帥夢北峰,方才原地盤膝而坐,開始療傷。片刻之後,烏金領著哼哼唧唧的夔牛出現在東側的拐角處,而他倆身後,是背著贔風的菊明暉。贔風一見廣場上站著這麼多人,臉色一紅,急忙從菊明暉背上下來,任菊明暉怎麼說都不管用。烏金走過夢北峰身邊之時,刻意的釋放自己的氣機試探這位與自己並稱的扶搖境第一人。然而夢北峰卻沒有釋放自己的氣機,任烏金的氣機在自己周圍掃來掃去不為所動。
“我家妹子沒回來?還有二小姐也沒回來?”菊明暉掃了一眼周圍之人,發現少了副城主薑慕淼,天狐家的二小姐狐夭夭,還有自己四妹荷落雪,一時焦急起來。
“夭夭姐剛才遇到了她家妹妹,天狐家的家務事,我想我們還是不要打擾為好。至於落雪姑娘......”趙肆努力的想了想,“你們剛才有誰注意她是和誰對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