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揚,那位東鄉侯早就看到咱們在這裡了,就算現在不露麵,一會兒他也會把咱們推出來,與其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咱們唐國的將士,被這些隻會天天把唐律唐律掛在嘴上的東西掣肘太久了,是時候該有人出手治一治這些個東西了。”郭子嘉閉著眼睛淡淡的說道。
程玉樹一聽自家老大這麼說,立刻喜笑顏開,衝著古丹揚一頓的擠眉弄眼。
“郭老,可是這麼做,會不會引起朝堂大亂,那些家夥很可能將矛頭指向咱們這些武將。”古丹揚有些擔心的說道。
“不會!”郭子嘉依舊是閉著眼睛,與其輕緩的說道,“你沒看霍征那個老東西一點反應都沒有嗎?還有王家父子,哪有一個吭聲的。今天,這個東鄉侯就是想借機將禦史台與文官體係分離開,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古丹揚聞言,眼神向車窗外看去,若有所思。
“周禦史啊,既然報備之事沒什麼問題,那你剛才所說這話算不算構陷忠良啊?而且構陷的還是大唐的公主,我怎麼覺得你是故意的呢?說殿下擁兵自重要自立,這是要把殿下推到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對立麵嗎?你是想看到陛下與公主父女相殘?還是想看到太子殿下與公主殿下兄妹相殺?如此險惡用心,本侯懷疑你是北境冰海派來的奸細,或者西北襲擊阿陶城那些勢力在長安的內應。”趙肆說著說著,聲調急轉直下,變得陰寒無比。在場眾人,特彆是關西軍的遺孤和左威衛的將士及其家屬們,登時轉過頭,惡狠狠的看向周承平以及他身邊那些人。
“東鄉侯,你休要誣陷本官,本官坐得端行得正,本官隻是為大唐國泰民安著想。”周承平被在場的上萬人這麼一看,頓時有些心虛,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隨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便又厲聲喝道,“敢問侯爺,公主殿下大談軍事改革,邀買人心,蠱惑民眾前去河西投資,擴充自己封地實力,持未被認證的兵符招兵買馬又是要做什麼,你可知道,即便是藩王與太子殿下,麾下護衛也不能高於五百人,公主府城外屯兵數千,今日又在此地招募新兵,不是想造反又是想做什麼?”
“造反?哈哈哈!”趙肆仰天大笑三聲,隨後冷冷的看向周承平,寒聲說道,“河西近兩州之地,常年戰亂,民生凋敝,近日剛剛為我大唐收複,百廢待興,怎麼,公主殿下哀民生之多艱,欲拯救萬民於水火,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擴充自己封地實力了?難道河西的百姓不是我大唐的百姓嗎?你是想將近萬大唐將士用生命換回來的河西地區分裂出去嗎?去送給北境?冰海?還是西荒大沙漠?至於軍事改革,為什麼不能談,你們這些隻會耍嘴皮子的禦史薪俸幾何?那些血戰在前線的將士們薪俸幾何?你們拿著數倍甚至十數倍於這些將士的薪俸,你們做什麼了?禦史台也好、監察院也罷,談及軍事你們就反對,提及改革你們就否定,這些大人為了唐國嘔心瀝血的建議你們全否定,強國政策的意見你們一個不提。我隻想問問,唐國發展到今天,哪一座城是你們收複回來的?哪一寸國土是你們守住的?哪一條商路是你們建立的?哪一條民生政策是你們提出實行的?這個國家走到今天,每一步每一天,都是大唐的文武百官,都是大唐的將士商賈百姓共同努力的結果,本侯隻想問問,你們這些禦史在這其中又做了什麼?軍事上掣肘,經濟上阻礙,政治上攪亂,你們存在的意義何在?風聞奏事,監察百官!可現在你們做的是什麼?爭權奪勢,黨爭!哼!說公主府擁兵自重,說公主府招兵買馬,說公主府護衛數量僭越,本侯問問你,就靠五百人,你去給本侯守住河西千裡邊境?去抵擋北境、冰海、西荒的百萬大軍?去剿滅河西地區的盜匪?是了,這位周禦史,屆時你就帶著你們的南衙衛,去河西,大吼一聲,震死那些北境、冰海和西荒賊子,其消滅那些被稱為夜鬼南鬼的怪物,哪裡需要大唐兒郎去拿命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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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鄉侯,你這是汙蔑,各司各衙,各有各存在的意義,我等禦史的存在,就是為了正本清源,保證大唐官場的清廉,保證大唐政局與社會的穩定,我等所作所為,豈是凡俗可懂。”周承平渾身顫抖著吼叫道。
“住口!你這無恥之徒!隻會在此饒舌,說些爾等不知所謂之語,我且問你,你可知天文地理,可曾深入山林探查礦脈?你可知農桑水事,可知幾時種稻幾時種黍?你可知軍事,天時地利人和是何意?你可知經濟,現時物價幾何,百姓收入幾何?你可知築造,高樓何以平地起,隧道如何穿山過?豈不知你這等隻知憑三寸不亂之舌,擾動風雲,與民爭利,枉顧將士生死之人,普天之下,願生啖你肉者何止億哉!如今還敢在此饒舌!今殿下於此散儘公主府之財,隻為不寒將士之心,讓唐國百萬將士奔赴沙場之時再無後顧之憂,此乃為爾等克扣撫恤與軍餉之事補缺,爾等竟然非但不感恩戴德,還敢在此地口出悖言。”趙肆從主席台的桌子後麵走了出來,雖無修為,但氣勢十足的手指向周承平的方向,大聲喝道,“本侯問你,唐國數萬將士西征,身處冰天雪地,爾等不思將士艱苦,卻在後方屢屢掣肘,補給遲緩,阻礙出兵援助。關西軍將士血撒阿陶城,你等不悲憫將士之死,卻在戰事成敗之上大做文章,汙蔑死戰之人,阻攔亡者之家設靈堂吊唁,致使戰將軍屍身十數日不得下葬,致使關西軍陣亡將士之家人幾無活命之糧,此事為唐國各軍所知,軍心沸騰,爾等可否想過如此行徑必會引起將士反彈?屆時天下大亂,你又當如何?殺儘為國征戰守邊之忠臣良將嗎?爾等莫要在此與本侯說些邪說歪理,河西乃是公主府率左威衛與關寧軍血戰數日收複,爾等未出一力,貢獻一分,此前,爾等賊子竟然鼓動唐王將公主殿下下嫁外邦一小城偽城主,百姓尚且知道上邦之臣不拜下邦之君的道理,沒想到爾等骨頭如此之軟,隻為爾等榮華富貴,就想打斷大唐的脊梁,致唐王顏麵於何物,致大唐尊嚴於何物,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今時涼州城已然收複,本侯欲上奏將爾等家中女子全數嫁於涼州守軍,爾等可願意否。身無寸功卻敢妄議功臣,身無一能,卻敢苟食俸祿。你這諂諛奸佞之臣,隻敢潛身縮首,苟圖衣食,於長安城中對吾等有功之人狂吠,還敢在我軍麵前妄稱正本清源,為唐國穩定!虛偽小人!禍國奸賊!爾等若命歸於九泉之下,有何麵目見爾等千夫可妻之母!爾等枉活數十載,一生未立寸功,隻會搖唇舞舌,顛倒黑白,栽贓嫁禍!一條斷脊之犬,還敢在本侯麵前狺狺狂吠!哼!本侯此生從未見過爾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你!你!......”趙肆一番怒斥之後,那周承平被罵的眼前一黑,向後倒去。現場無論是左威衛的士兵、家人,還是關西軍遺孤,亦或是其他士卒和百姓都爆發出轟天的叫好聲。李若寧看自己師傅的眼睛都快變成小星星了,上官韻與狄雲靜則是一臉的震驚,顧瞳則沒什麼特彆的表情,以前趙肆就經常忽悠她,他那個嘴,賊能叭叭。
“好!”突然,一聲叫好之聲幾乎壓過現場所有的聲音,眾人轉頭看去,卻是程玉樹從車裡走了出來,站在車前大聲的叫好。“侯爺,說的好,俺老程服你,他奶奶的,就這幫天天嗶嗶嗶的狗娘養的東西,把老子和兒郎們拿命拚回來的東西,輕易的就給放棄了。兒郎們命都沒了,回來還要聽這幫狗東西挑三揀四,什麼他娘的仁義之師,不可擅造殺孽,打仗不死人嗎?唐國的士兵死了沒看這幫狗娘養的難過,敵國死了幾個人,他們就跟死了親爹似的,誒?侯爺,你有句話說的好,他們那千夫可妻之母,彆說,還真沒準,他們這麼打壓唐國的將士,就是因為咱們在外麵殺了他們的野爹啊。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啊。”
程玉樹一番渾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開始哈哈大笑起來,有的人甚至指著那些個禦史和南衙衛大聲嘲笑。
“快回來,你個憨貨!”古丹揚向程玉樹揮著手低聲喊道。
“讓他去吧,他心中有氣,咱們唐國的將士心裡也有氣,就讓他替咱們唐國的將士發泄一下吧。”郭子嘉淡淡說道。古丹揚聞言,搖搖頭,退回座位上,不再吱聲了。
“這位還真是......”霍征搖搖頭,苦笑道,“看來以後是閒不下來了。”
“霍大人,你就看著東鄉侯如此侮辱文官嗎?”譚淵河沉聲道。
“侮辱文官,我怎麼沒發現?”霍征斜睨著譚淵河,冷聲道。
“霍大人,禦史台可是咱們文官一係的。”譚淵河眯著眼,冷聲道。
“原來禦史台是文官一係嗎?我還以為他們自成一係呢?不過,”霍征頓了一下,淡淡的說道,“我不承認他們是文官。”說罷便閉目養神去了,那譚淵河眼中寒光一閃即逝,轉過身去,不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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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這東鄉侯,是想將禦史台監察院,甚至南衙衛從朝堂之中剝離出去嗎?這也是在煽動民意,孤立禦史台和監察院。咱們要怎麼做,那邊,程玉樹已經表明了淩煙閣的態度,霍征沒有出聲,也沒有否定那份報備,更沒有為周承平說一句話,某種意義上也說明其態度,那咱們怎麼辦,現在需要站邊嗎?”王貞平低聲問道。
“不,我們什麼也不做,記住,咱們隻忠於唐王。”王孝感淡淡說道。隻是他沒說,這個唐王究竟是現在的唐王,還是未來的唐王。
麵對全場的嘲笑與喧囂,媒體是開心了大新聞啊,東鄉侯跟禦史台、監察院是徹底撕破臉了,順帶著還好像捎上了南衙衛,這是不是公主殿下的意思。看公主殿下那一臉崇拜的樣子,肯定是了,看來公主殿下的這位師傅才是公主府的掌舵人,大新聞,大新聞啊。這東鄉侯,果然是到哪裡哪裡就不太平。
再看以周承平為首的那幫子禦史,監察院的爪牙和南衙衛的兵卒,現在已經是慌了,搶救周承平的搶救,收攏人馬擔心亢奮的民眾圍攻上來的在收攏後撤,看樣子,是準備就此撤走了。
“砰”,就在此時,人群之中突然傳來槍聲,就見站在主席台前端的趙肆應聲倒地,那槍聲傳來的地方赫然是南衙衛聚集的地方。
“有刺客!”顧瞳大喊一聲,一個閃身就出現在趙肆的身邊,將趙肆抱在懷中。李若寧也是撞翻了桌子衝到了趙肆身邊。上官韻與狄雲靜則是急忙護在李若寧三人身前。
“糟了!”南衙衛中郎將孫庭陸看向主席台之上的情景,如墜冰窟,被算計了。他急忙轉頭向槍聲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一名南衙衛的士兵茫然的舉著槍,槍口還飄散著青煙。
“竟敢刺殺家師,朱雀軍、虎賁軍、不良人聽令,將在此地的禦史台、監察院與南衙衛之人全部擒下,如有抵抗,格殺勿論。”李若寧抬起頭,眼中全是殺機,聲音寒冷至極的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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