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趙肆來說,他的計劃已經漸漸有了些雛形。軍方紛紛發來電訊,表達了對趙肆遇刺之事的關切,以及對公主府和趙肆的支持。其中來自淩煙閣上柱國等軍方大佬和三位節度使所表達的態度,登時讓唐國上下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要變天了嗎?公主殿下提出的軍事改革看來已經得到了軍方多數的支持,而且這些人裡,還有一個岐王,唐國賜封的諸侯王隻有五人,河西道一位,劍南道一位,山南道一位,還有兩位年事已高,都在長安頤養天年。按官爵品階來說,歧王可以算是超品,他的態度可謂舉足輕重。
隨著軍方的表態,清吏司也下發行文,要求大理寺、刑部、不良人三部門對東鄉侯遇刺之事從速從嚴查辦,並與洛陽恐怖襲擊事件並案處理。按照唐國的管理,一般出現重大案件,都是由大理寺、刑部、禦史台三司會審,但這一次,清吏司卻將禦史台給隔離在外,甚至言明監察院不得插手,對外隻說涉案人員為禦史台和監察院隨行的南衙衛人員,所以為了避嫌,此次的三司會審才沒有了禦史台得參與。行文和公告雖是這麼說,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霍征治下的清吏司正與同是文官體係的禦史台監察院慢慢走向割裂。
最後則是來樞密院和太子東宮發出的有些模糊曖昧的譴責之文,兩方並沒有發出正式的行文,隻是通過其發言人開了個簡短的新聞發布會,通過媒體向外界傳達了自己的意思,而且譴責的還隻是刺殺事件本身,不針對某個衙門每個人,讓人一看就明白,他們隻是迫於輿論壓力,表個態而已。
東臨黨和鎮南王府那邊則是死一般的安靜,既沒有發聲,也沒有申辯,畢竟南衙衛屬於東臨黨在長安扶植的軍事力量。至於一直以來被人忽略的山南道,依舊做了個小透明,做為長安與南方之間的緩衝地帶,不表態才是最好的表態。
李若寧還告訴趙肆,她們從宮中回來的時候,宮門前已經去了一些禦史台的禦史清流和監察院的官員,他們認為這件事就是東鄉侯設計的陰謀。他們很聰明,不敢把矛頭指向公主,而是對準了在唐國沒有根基的趙肆,打算在宮門前靜坐抗議。南衙衛那邊沒什麼大動靜,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不能,如果南衙衛這樣的軍事部門出現什麼狀況,唐國的朝廷是不會去詢問緣由,隻會鐵血鎮壓,長安十數萬精銳正找不到借口將這支東臨黨和南方集團豢養的軍隊徹底清除呢。
趙肆聽完,點點頭,這一槍,大概試出了朝堂與各地方各勢力的態度,以及各個勢力所屬的集團,這為趙肆下一步分而化之,逐個擊破奠定了基礎。
“師傅,寧兒聽外麵再傳,您設計這個局,是為了將來打擊南方的世家門閥做準備。這個說法在民間很有市場,一些不好的苗頭已經露頭了。比如現在很多和南方有生意往來商賈都開始串聯,準備搬離長安,或者將財貨轉移到南方去,還有一些為軍隊供應物資的商賈聲稱要提高軍隊采購的價格,準備以此作為籌碼,打算與咱們對抗。”李若寧歪著腦袋看著趙肆,輕聲的說道。
“你這是在哪裡聽說的?”趙肆有些疑惑,公主府的情報係統並不完善,在長安的眼線更是少的可憐,大多數的時候還要仰仗不良人來提供情報,今天李若寧隻是去了一趟宮中,怎麼就聽到了這些消息。
“是母後跟我說起的。”李若寧所說的母後自然就是淑妃娘娘,隻聽她繼續說道,“因為母後的家裡也做著一些小生意,所以知道一些商場上的事,今天我去問安,母後便跟我提及此事,她有些擔心如果繼續下去,會引起經濟動蕩,對公主府的發展不利。”
“哦,我知道了。”趙肆思索了一下,說道,“那唐王是怎麼說的。”
“父王很忙,我也隻是跟他見了一麵,詢問了一下父王身體情況,他囑咐我不要為了公主府的事太過殫精竭慮,要多休息,保重身體,隨後便去忙政務了,其他的就沒說些什麼。”
“這樣啊!”趙肆有些想不明白了,這淑妃的話,是唐王的意思,還是淑妃本人或者太子那邊的意思,這唐王又是怎麼想的呢?這幫人上位者說話做事就是這樣,不明說,還含含糊糊的讓你猜,猜,猜,猜你大爺啊猜。於是趙肆也就不再去想,轉而問道,“淑妃娘娘的家族做什麼生意的。”
“我隻知道母後家裡好像是做藥品生意的,主要供應北方一些城市的藥房,至於多大規模,我就不清楚了,有些事,我也不方便問。”李若寧小聲說道,“師傅,你是不是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哦,沒有,隻是好奇而已。”趙肆笑了笑,說道,“對了,晚上我邀請了萬年縣的縣令陳到來公主府做客,他是個人才,我想探探他,有沒有可能為我們所用,河西那邊需要這樣的管理型人才,而且,為師對他訓練出的白毦兵很感興趣。”
公主府的晚宴很豐盛,但陳到總感覺兩位殿下吃的並不開心,隻有狄將軍看上去很有胃口,而東鄉侯則沒有吃太多,看上去似乎是因為遇刺一事,有些受到了驚嚇,所以胃口缺缺。陳到沒想到這幾位貴人會如此的禮賢下士,自己備了這薄禮來到鳳軒閣,人家收下禮物便直接招呼自己一起共進晚餐,這讓陳到有些受寵若驚。在座的不是實權的正二品大將軍,就是公主郡主這樣的頂級王室貴族,品階最低的勳貴還是位侯爺,陳到除了感覺到榮興,還有緊張,他隻敢半個屁股搭在椅子上,用餐的時候也隻敢吃麵前的,隻吃了幾小口就不再動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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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縣令,是不是覺得有些不自在?”趙肆笑道,“兩位殿下從來一直都是這樣隨和,若不是清野宗的兩位大醫官有事,今晚她們也會在這裡就餐。在這裡,禮數是禮數,對身份的認同又是另一回事。”
“謝侯爺教誨。”陳到自然知道趙肆在暗示他什麼,於是急忙站起身,對著趙肆躬身一禮道。
“快坐下吧。”趙肆擺擺手,示意陳到坐下,笑道,“我看啊,你這一時半會兒也適應不了,以後慢慢來吧。”
“侯爺,下官……”陳到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趙肆阻止了。
“好啦,不必多說了,你啊,以後慢慢適應吧,反正你沒吃飽,等回去了,自己想辦法吧。”趙肆笑了笑,隨後又轉頭看向一臉生無可戀的李若寧二人和吃相毫無淑女風範狄雲靜,擺擺手,似笑非笑的說道,“你們繼續吃哈,這麼多美味可彆浪費了,我和陳縣令去書房說說話。”
說罷便起身向外走去,陳到見狀也急忙再次起身,向眾人行了一禮,便跟著趙肆向外走去。
“對了,上官姐姐,書房在哪裡啊。”趙肆突然停住身形,跟在他身後低頭前行的陳到差一點撞到趙肆身上,見狀急忙刹住身形,退到一邊。
“侯爺啊,這自家的書房在哪裡您都記不住啊,這要是傳出去,不怕被笑話啊。”上官韻自然是懂得趙肆的用意,這一神助攻,完美。隨即,上官韻喚來仆從,帶著趙肆去了書房。一路上,陳到都在琢磨,無論是餐桌上還是剛才趙肆與上官韻的對話,無不彰顯著趙肆在公主府的超然地位,而且他有一種感覺,這座公主府內,趙肆做主,外界傳聞的公主殿下拜師隻是玩鬨,趙肆隻是公主府的門客,這樣的傳聞,不可信。
陳到隨著趙肆來到了書房,自有丫鬟送上了香茗,丫鬟退下後,房間之中便隻剩趙肆與陳到二人。
“陳縣令,本侯不太喜歡彎彎繞繞的,有些話我就直說了。”趙肆品了一口茶,看向陳到,淡淡說道,“你送來的禮品我看了,補氣血的,是暗指公主府現在光有一個大架子,卻氣血不足,缺乏底蘊吧。至於那些肉食,狗肉馬肉,哪有送禮送這個的,你這是生怕我看不明白你想說犬馬之勞吧。”
“侯爺恕罪,侯爺恕罪,下官絕沒有對侯爺不敬之意。”陳到聞言急忙起身,惶恐不安的行禮解釋道,“下官一直對為官之道不甚明了,所以才會在這萬年縣縣令的位置上蹉跎歲月,自覺空有屠龍術,卻無處施展,眼見跨過不惑,將知天命,下官無奈,隻好賭一賭了。”
“你就不怕一招棋錯,滿盤皆輸,不但搭上自己的前程性命,還有可能連累自己的親朋好友嗎?”趙肆盯著緊張的滿頭細密汗珠的陳到,淡淡說道。
“下官已經沒什麼親朋好友了。”陳到突然直起身,目光炯炯的看向趙肆,淡然的說道。
“哦?陳縣令為何如此說。”趙肆不解道。
“唉,侯爺,說來話長啊!”陳到突然氣勢為之一垮,麵帶痛苦之色的說道。
陳到本是河西道鄯州城人,家裡做一些成衣類的小生意,在當地也算是有些名氣的富戶。陳到幼年一直到進入大學之前,都生活在一種比較優渥的環境中,父母慈愛,家庭和睦,生活上也從未拮據過,可謂是一路順風順水,於是在他父母的全力支持和培養下,陳到順利的考入了唐國最好的大學,驪山大學。然而美好的大學生活剛剛開始,陳到的人生就遭遇了最重大的一次轉折。
陳到之下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陳到在上大學的那一年,弟弟也從初中順利考入了鄯州最好的高中,他的小妹妹也從幼兒園進入了小學一年級。無論從哪一方麵看,這個富足的家庭都在向一個更好的方向發展。但是,天有不測風雲,陳到的母親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去接小女兒放學後就在已沒有回來,跟隨其母一起失蹤的還有陳到隻有七歲的小妹妹。等家人與當地治安部門找到她們的時候,陳到的母親與妹妹已經成了兩具冰冷的屍體。
陳到清晰的記得那一天的一幕,春雨剛剛過,新長出青草的河灘邊。還滿是泥土的芬芳。母親是被打死的,鈍器擊中後腦,身上還有很多的淤傷,手腳都被綁著,牙齒也少了好幾顆,看得出來,生前應該是受到了極大的折磨。妹妹比其母親來說,更加的淒慘,空洞洞的眼窩,剖開的腹部,腎臟和心臟已是不翼而飛。根據報案人說,兩人的屍體是裝在袋子裡被湟河水衝上岸邊的,當時在此地捕魚的人聞到了一股臭味,覺得可疑,所以趕緊報了案。經過治安部門的現場勘察,陳到的母親與妹妹死亡時間應該在兩天以上了,案發地和拋屍地還不確定,但可以看的出,這是一起盜取人體器官的惡性案件。此後的日子裡,陳到的父親到處托人,利用自己在當地的一些人脈和影響力督促治安部門儘快破案。也許是金錢的力量起到了作用,很快,綁架陳到母親與妹妹的團夥被抓獲了。經過審訊,這些人不隻是綁架了陳到的母親與妹妹,還綁架過很多幼童、婦女和成年男性,以前沒有被注意,是因為他們專挑一些小門小戶或者留守兒童、獨居的人下手,這次是有人下了訂單,指名要陳到妹妹的眼睛、心臟和腎臟,而他的母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而被活活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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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的人抓住了,下麵的事就簡單了,順藤摸瓜,很快鄯州的治安部門就調查清楚這個殺人販賣人體器官的團夥叫做魔薩德,是一個來自西荒地區的組織,表麵上是由一些常年盤踞在西荒,在西荒和河西地區流竄的盜匪勢力,但其後麵真正的掌舵人是西荒的地下皇帝,猶大人商會。案情查到了這裡已經很明確了,這就是一個跨境的販賣人體器官組織,但鄯州的治安部門沒有能力跨越國境去西荒或者河西地區進行抓捕,於是將此事向上級進行了彙報。當時的唐國正是擴張欲望極強的時候,於是借著這次惡性案件,唐國彙集了近三十萬大軍準備北上西荒與河西。眼看著大軍即將開拔,陳到這些受害者家人的大仇就將得報,卻傳來南方發生叛亂。唐國在建國之初打下南方後,每隔十幾二十年南方就會發生叛亂,有兩次已經發展到與長安劃江而治狀態。唐國朝廷選擇過大軍南征,武力鎮壓的政策,也選擇過以安撫為主的政策。但無論用什麼手段,效果都不是很好,因為這裡已經被世家門閥掌控了太長的時間,不殺絕這些世家門閥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的。他們就像黃河一般,每次治理之後都會有一些效果,但時間長了,依舊會爆發洪澇災害。這一次,南方就是想借唐軍大舉北上的機會,第二次劃江而治。不得已,準備北上的大軍隻得調轉槍口,撲向山南道,一場長達一年的南征就此開始。最後唐軍雖然勝了,但依舊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南方的這些世家門閥隻是又一次選擇了暫時的臣服,蟄伏了起來。同樣損耗極大的唐軍也暫時沒有力量北上西荒和河西了。
見複仇無望,陳到他們這些受害者家屬串聯起來,組建了一支民間的武裝力量,這也就是後來白毦兵的雛形。最開始,唐國的朝廷對於陳到他們這些受害者家屬的一些行為選擇視而不見,但隨著南方的世家門閥與長安的關係漸漸進入了蜜月期,越來越多的南方官員進入長安,站在含元殿之中,陳到他們的一些行動就開始處處受到掣肘。甚至在一次陳到的父親和幾位退下來的河西道軍官,在組織對河西地區的器官販賣組織進行突襲的時候,行蹤卻被泄露,數百人遭到伏擊,全軍覆沒。而陳到他們這些苦主還沒與從悲痛中走出來的時候,對方的報複行動卻接踵而來,不但自家的生意遭到了南方勢力的衝擊,被迫宣布破產,自己的親弟弟也被人殺害,削成了人彘被吊在陳家老宅裡。
血腥的報複持續了小半年的時間,陳到他們奔走呼喊,尋求官方的幫助。但鄯州的刺史府卻總以正在調查為由進行搪塞,陳到他們也曾串聯起來在長安宮城前告狀,但卻被以擾亂治安為由被送進了南衙衛的大牢。若不是陳到的老師出麵擔保,陳到還不知道要被關到什麼時候,即便出來了,也差點被驪山大學開除,這也幸虧自己的老師到處遊說,才保住了他的學籍。
對於陳到的老師,他是很尊敬的,事後他曾登門道謝。陳到的老師很欣賞陳到的為人、才情和能力,便告訴了他,有些事,並不像陳到想象的那麼簡單,有買賣才有殺害,沒有市場,哪來的這些器官販賣組織。南方那些世家門閥的長老家主憑什麼可以活那麼久,難道是因為他們修為高深嗎?不是,現在這個時代,扶搖境也不過百餘年的壽命,再看南方那些世家門閥的家主長老,有的人不過九品境,卻活過了百年依舊神采奕奕,難道陳到就不明白這是什麼原因嗎?唐國幾次試圖北伐或者西進,南方總會出現叛亂,難道這是巧合嗎?南方已經與長安這邊拉扯了許多年,說白了,南方這些世家門閥已經是製約唐國發展的一顆毒瘤,但長安卻一直沒有太好的辦法,這些世家門閥掌握南方幾乎所有的經濟、民生、工業等等命脈,更以南方億萬百姓為要挾,迫使唐國一次又一次的妥協。而西荒和河西的一些勢力就是他們在外的幫手,不管唐國向哪邊用兵,都會遭到一方的牽製,所以,陳到他們想要單方麵的去西荒或者河西地區報仇,是不可能成功的。
當陳到知道這一切之後,他忽然覺得報仇之事已經毫無希望,他不是在和一個犯罪組織或者一些流寇在鬥,而是一個扣住了自己這些人的巨大的網,他掙不脫,也打不破,這種感覺讓他窒息。他曾一度變得消沉,抑鬱,感覺沒有活下去的動力,在這期間,曾經和他一起的那些苦主們有些受不了壓力,選擇了自殺,那段時間,陳到就感覺自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沒有目標,沒有希望。直到有一天,他的老師一家在出遊的時候發生了車禍,全家喪生,在陳到的老師彌留之際,他告訴陳到,這是對於保下陳到的報複,隻不過之前他一直比較小心,而自己又是驪山大學的教授,所以對方沒有立即下手,但自己向外界透露了太多東西,包括寫過舉報信,所以被南衙衛的人盯上了。他希望,陳到不要再這樣的沉淪下去,要慢慢壯大自己,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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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死後,陳到沒有再做過過激之事,安安靜靜的學習,基本上不離開校園。順利的畢業後,考公去了靈州,勤勤懇懇的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也許是他這種低調務實不拉幫結派的態度,讓他的敵人選擇不再費力針對他,當然,過多的恐怖暗殺活動也會讓長安方麵不喜,陳到就這樣一步步做到了萬年縣代縣令,也就是這個時候開始,陳到開始聯絡從前那些苦主和誌同道合之人,組建了這支三百人規模的白毦兵,在此後的長安城一戰中,白毦兵大顯神威,被曾經那些仇家發現原來陳到一直在蟄伏,從來沒有選擇放棄,這才再次準備對他下手。但是,陳到是立過大功之人,且已經被扶正,為萬年縣縣令,正五品。這個時候,選擇對陳到這樣一個功臣下手,唐王是不可能接受的,勢必展開瘋狂的報複,痛失愛妻的唐王如果瘋狂起來,沒人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沒人敢賭。
於是雙方默契之下,陳到便在這萬年縣的縣令位置上一坐就是十餘年。而前段時間,公主府率軍光複河西,殺得猶大人哭爹喊娘,並且開始進行公審和清算,這讓陳到看到了複仇的希望,於是他便決定賭一把,賭上自己全部身家,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大仇得報。
“陳到,現在本侯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但本侯也想看到你的誠意,你可明白?”趙肆目光銳利的看向陳到,沉聲說道。
“侯爺,儘管吩咐,隻要不違背良心,不違背道義,下官無有不從。”說罷,陳到推金山倒玉柱的拜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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