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韻坐在臨時辦公室的長桌旁,看著手邊的茶杯,直到熱氣騰騰的茶水變成涼,她也沒有喝一口。上官韻有些心疼,不是心疼自己蹉跎了芳華,也不是心疼唐國變成來了如今的模樣,她的眼裡隻有洛陽公主李若寧,她心疼的也隻有李若寧。想一想過去的李若寧,隻是一個天真的小姑娘,沒有煩惱,沒有憂愁,可是什麼時候開始,她變了呢?也許是從那一次,涼州城的那個薑南派來使者求親開始吧。也許不是,就像李若寧自己說的一樣,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她就是王室養在宮中的一隻金絲雀,她存在的意義就是一個好看的花瓶,一個象征,國泰民安的象征,也隻有一個強大的國家,一個正在處於盛世的國家才能培養出她這樣一位儀態萬千,傾國傾城的公主。
但現在的唐國並沒有處在所謂的盛世,也從來沒有迎來過盛世。回望過去,外部,西北邊患不斷,北邊河西、北境、冰海時不時就會將戰火燒到唐國邊境線上,西荒地區的盜匪偶爾還會在秋天和春天的時候南下打草穀,東麵還算好一些,黑殤城沒有外擴的野心,這也讓唐國在東部地區少分了一些精力。內部,大雪山沿線經常發生山體滑坡,一些唐國國內的盜匪也會藏入山中,伺機襲擊商隊和後勤補給車隊。南方集團、東臨黨和鎮南王府日益做大,兵強馬壯,已經快要到了割據稱王的狀態,長安已經與南疆各族十餘年無法直接聯係了,偶有南疆的商隊來到長安,也是處在南方集團、東臨黨和鎮南王所謂的護衛監督之下。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長安對於各道的控製力越來越弱,曾經的河北道節度使也開始與南方勾勾搭搭,有了反意。連續五年,稅收逐年減少,原因就是江南道與劍南道每年都會上報遭遇各種災害、民變等等原因,稅收難以征收。於是,朝廷便開始了對江南道、劍南道減稅免稅,到後來更是還要出錢補貼南方。就看那些南方世家門閥來長安的紈絝們,各個錦衣玉食,在長安的風月場所揮金如土,哪裡看得出南方民生凋敝,窮困潦倒。是了,窮的隻是那些無力反抗,被反複壓榨的百姓,而這些吃人肉喝人血的世家門閥怎麼會入不敷出,難以為繼呢?
就這樣,為了這個帝國的正常運轉,那就隻能把江南道與劍南道繳不上來的稅負,加征到其他四道之上了。河西道人口少,邊鎮較多,沒有加征多少,關內道、河北道與山南道便沒那麼幸運了,稅負逐年增加,到了今年,三道的賦稅已經漲了一倍有餘,尤其以山南道為最,已經漲到了接近原來的兩倍,現在山南道民怨沸騰,更有甚者,做為山南道節度使,又是中州王的李漁曾在公開場合揚言,如果長安在給山南道增加賦稅,若南方軍隊北上,她將打開山南道門戶,讓其直通關內道。就這樣的一個大唐,隻看長安,歌舞升平,但出了長安,這天下滿目瘡痍,百姓迫切的希望有一個人能站出來結束這一切,改變這一切,但這個人卻一直沒有出現,百姓心底的那根線即將崩斷,如果真到那一天,後果不堪設想。
就是這樣的環境,如何能讓李若寧如王室所設想的那樣,做一個好看的花瓶,她的命運從出生的那一天就已經注定了,她將是唐國的一件重要的政治籌碼。其實無論是繁榮紀元時期的現代社會還是古時的奴隸製社會、封建社會,政治聯姻一直都在。有的是弱者想要依附強者,也有的是弱者與弱者之間的抱團取暖,還有是強者對於弱者的安撫,畢竟在這世間,弱勢群體還是占據絕大多數的,但如果這些弱勢群體團結在一起,其爆發的能量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視的,有多少朝代和國家的滅亡就是因為漠視了弱勢群體團結起來的力量,最後落得個改朝換代的下場。當然,政治聯姻中最多的還是強強聯手,不但可以融合雙方的勢力,讓其合力一處,實力更上一層樓,同時也可以讓自己族中最優秀的子女結合,孕育出更加優秀的下一代。
不過,上官韻知道,把李若寧培養成一個漂亮的花瓶,一個政治聯姻的籌碼,並非是唐王的本意。基於唐王對王後的愛,他愛屋及烏,對李若寧其實很是寵愛的。但這個唐國並非是他一人的唐國,還有那麼多王公大臣,還有那麼多勳貴和世家門閥。即便唐王的實力已達超品,但那又怎麼樣,他能殺光這些人嗎?如果可以,他就不會被困在長安城,早就帶兵親征西北,再次組織南征北伐了。他不能,他不是神,他隻是人,隻是一個非常強大的人,他也有牽掛的人,也有自己的軟肋。如果他離開了長安,他不知道下一次死的會是誰,會是淑妃嗎?才被解救回來不久的太子李蹟世,亦或是公主李若寧?還是其他李家的親朋好友?為王者,稱孤道寡,但其實沒有一個人真的願意親友都離他而去,孤獨終老。
就這樣,唐王,當世有數的超品,被困在了長安城,隻能站在含元殿的禦案之後俯瞰這個帝國,何其可悲。然而比這更可悲的,是他無法像那些普通人家的父親一樣,允許自己的孩子去自由戀愛,去追尋屬於自己的幸福和愛情,他們隻能為這個帝國去犧牲,去服務。不隻是李若寧,就算是太子李蹟世也是如此。等到他的義骸完全能與靈體契合,唐國上下就會為他選太子妃,也許會是某個勳貴的後輩,也有可能是某個封疆大吏的女兒,還有可能是南方某個世家的女子。一切都是為了平衡,為了拉攏。說好聽點,是為了唐國,說的不好聽些,就是為了保住李家在這個國家的權利。沒有辦法,這個時代,“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隻存在於神話之中,為王者,兵強馬壯者也,李家想要繼續統治這個國家,就必須爭取大多數國內勢力的支持和效忠,那麼聯姻就成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當然,這也是唐國內部勢力推動的,誰不想在這個龐大的帝國分一杯權利的羹呢?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所以說,李若寧的人生其實是淒苦的,幼年失去了母親,即便淑妃對她再好,也彌補不了母愛的缺失,而唐王因為政務,也沒有太多時間去陪著她,這便讓她連僅有的父愛都缺失了。而自從李若寧懂事開始,她就喜歡把悲傷和難過藏在心裡,隻是把自己最明媚的笑容展示給所有人,但上官韻卻知道她內心有多孤獨,多麼渴望被寵被疼愛。那個天策軍的冠軍侯王玄策雖然對公主很好,但卻彌補不了李若寧心裡缺失的那一部分,直到趙肆的出現。
容貌上,趙肆隻有兩點不行,就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嗯......,說的是外貌哈。而且還未老先衰,一頭白發,讓人感覺有一些與其年齡違和的暮氣感覺。不過,拋開外貌這一點,嗯......,身材和皮膚也很一般。但這個人,有一種擔當。他會寵溺的揉李若寧和顧瞳的頭發,就像一個長輩去哄自家的孩子一樣,會關心她們,會跟她們假裝生氣,甚至給她們吃失味丹。會在她們心情低落的時候鼓勵她們。單說對李若寧,他幾乎是準備將平生所學全部教給他這唯一的學生,毫無保留。他會循循善誘,也會偶爾很嚴厲的訓斥。會放手讓李若寧去嘗試,也會在她的身後做好一切準備,為李若寧收拾爛攤子。他會在李若寧最無措的時候告訴她沒事,還有師傅在。也會在麵對危險的時候站在李若寧的身前,阻擋所有飛來的明槍暗箭。會為了給李若寧出氣,就讓顧瞳將薑南打的像死狗一樣拖過來。也會為了讓李若寧快速成長,讓她直麵戰場的殘酷,完全信任她,鼓勵她走到台前,指揮大戰。他是她的師傅,又像是最懂她的朋友,還像是慈祥寵溺孩子的老父親,又像是......,嗯,這個不像。
也就是這短短月餘的時間,李若寧應該是從四歲母親過世後過得最開心,最真實的日子。上官韻知道,為了李若寧,趙肆做了很多很多,當然,按照趙肆的話來說,這是為了藍星所有的人,但在李若寧的心裡,這不一樣,這一切,正是她心底最缺失的那一部分,親情,一種淩駕於血脈之上的親情。所以今天的李若寧才會表現的不像曾經的她,仿佛一夜之間她就長大了,因為趙肆不在她身邊,她要成長,她要能獨當一麵,她要救出趙肆,所以她逼著自己長大了。一想到這些,上官韻的心就無比的痛,為什麼,為什麼上天對她如此的不公,好不容易擁有了一份親情,卻就讓它突然離開呢?
“換一杯茶吧,已經涼了。”沙達木的聲音突然在上官韻的耳邊響起。上官韻這才如夢初醒,轉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沙達木。
“不必了,這個時候,我沒什麼心情品茶。”上官韻禮貌的笑了笑,輕聲說道。
“哈哈哈,沙某猜測,上官姑娘是在擔心殿下吧。”沙達木拽過一把椅子,就在上官韻的不遠處坐了下來,笑著說道。
“唉!”上官韻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無奈之下唯有歎息一聲。
“上官姑娘,沙某走南闖北幾十年,見過草莽,盜匪,貧民,達官貴人,一方梟雄,國王,大總統等等數不勝數各色人種,但少俠與所有人都不同。”沙達木明白上官韻的心情,於是笑道,“如果說沙某以前最相信的是真主,那麼沙某現在最信的就是少俠。”
“沙達木子爵,你為何會有這種想法?他隻是一個無法修行的普通人。”上官韻有些好奇的問道。
“上官姑娘就不要叫沙某子爵了,叫我老沙吧,這樣顯得親切一些。”沙達木大大咧咧的笑道,“如果你見識過少俠所做的一切,你也會如沙某一樣,相信少俠的。”
“哦?那,沙,老沙,你跟我說說,侯爺以前都做過什麼吧。”上官韻突然對趙肆的過去產生了興趣,轉過身看著沙達木問道。
“嗯,好,其實吧,沙某對少俠過去的事知道的也不多,有一些還是少俠的夫人白司首說給沙某的。那咱們就從沙某第一次見到少俠說起吧。”沙達木也突然來了談話的興趣,一邊回憶著過去,一邊說道,“那還是兩個月前的事,那也是沙某第一次見到少俠,沙某當時還在想,能讓黑殤城第一美女的白司首念念不忘的人該是怎麼一個絕世高手的模樣,結果一見麵,竟然隻是個普普通通的瘦弱年輕人,皮膚還挺黑,長相真的很一般。”
“沒錯,侯爺的容貌,如果扔到大街裡,恐怕也隻有郡主能第一時間找到吧。”上官韻失笑道。
“是啊,沙某當時就懷疑白司首是不是眼神有什麼問題,後來說起了黑殤城的等離子護盾,那竟然是少俠送給白司首的。”
“這小子,為了美人,還真下得起血本,等離子護盾啊,唐國都沒有。”
“這可能就是少俠與眾不同的地方吧,他可以對朋友極儘慷慨。”
“是對美麗的女子吧,比如那位黑殤城的副使朱嫋嫋。”
“這個也有可能,不過......”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房間外,一陣冬季的寒風吹過樓前的樹枝,將那本就身無片葉的大樹吹得來回搖擺。站在辦公室門前的李若寧,聽著裡麵一個繪聲繪色的將自家師傅的過往像說演義一樣講出來,另一個時不時發出驚呼,時不時又發出疑問,偶爾還會一起哈哈大笑,她的嘴角很自然的向上揚了揚,真希望師傅早點回來,一家人在一起,才最幸福。
晚間掄才大典的開幕式,李若寧沒有去參加,甄苓兒與雲心雨也沒有去,清野宗則對外發出通告,因為門下四位大醫官,兩位改換門庭,大弟子因為傷勢未恢複無法參加,所以這一次將不會參加掄才大典。通告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及清野宗的另一位大醫官,章仇淳嫣。這也就是說,這位六香閣出身的大醫官,實際上已經與清野宗再無關係了。
開幕式上,唐王做了極其簡短的演說,並言明這一次的掄才大典,除了如往常一樣,會評定各類修行體係的等級,如丹道、符道和陣法宗師、大宗師等等,對傑出的人才授予官職,吸收入各司各衙為官,獎勵重金外,還將為在最後的綜合大比中賜予獲勝者封地和相應的爵位,不過屬於終身製爵位,後代無法繼承其爵位,但封地卻可以繼承。此外,據說還有幾份來自王室的至寶將做為這次掄才大典各個組彆的獎勵,諸如刻畫符籙的刻刀,煉製丹藥的丹爐等。
至於後麵,就是千篇一律的套話,無非是鼓勵這些來自唐國各地的年輕俊才奮勇爭先之類的話。而此後的各類舞蹈器樂演出和煙花表演,就沒什麼看頭了,有來自洛陽的人甚至言說,這掄才大典的規模還不如前些日子征名盛典來的精彩熱鬨,這也得到不少看過洛陽征名盛典視頻的俊才們的認同,結果這就惹來了長安本地俊才的強烈不滿,於是慢慢的,從互相爭辯變成了相互問候對方的家人,到了最後就直接開始以“力”服人了。這麼一來,忙壞了長安府衙的三班衙役、城衛軍與南北衙衛的官兵,卻讓長安的百姓看了一場熱鬨,也為新一屆掄才大典的開始增加了些緊張刺激的味道。
一場亂哄哄的掄才大典開幕式就這樣落下了帷幕,明天一早便是正式的比賽環節。按照賽程,明天一早最先開始的武道大比的初賽,一共分為十二個會場,比賽周期為十天。除了最基本的武技比試之外,還有關於韜略一類的筆試環節,旨在為唐國選拔優秀的軍事人才。但唐國各支軍隊的將領,哪怕是副將參軍都沒有一個是從掄才大典之中誕生的,這些被選中的天驕,大多數被派到了各個折衝府擔任武官一職,在曆屆的冠軍中,唯有一位進了樞密院,但至今為止,其也隻是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文職人員。其他人則是被編入了千牛衛。所以這也是武技比試一直被人們所詬病的原因。其實很多人並不明白,宗門或者各大勢力之所以會選派門人弟子來參加比賽,多數是為了給唐國朝廷一個麵子,也是為了安朝廷的心,告訴朝廷他們的實力也就是如此,自家宗門真正的天驕弟子,誰會拿出來交給朝廷,然後成為鬥爭的犧牲品,死的不明不白,還會削弱宗門的實力。反而是一些世家子弟和勳貴子弟願意參加這種比試,因為這些胸無點墨,每天隻會招搖過市的紈絝子弟,想要謀得一個出身,這是最容易的途徑。不過這一項很是雞肋的比試,百姓卻很願意看,因為打起來熱鬨啊。
其後是事實論述和國策一類的策論比試,時間為三天。主要是在滿足條件的情況下,為唐國選拔優秀的治國人才。隻不過這些年來,南方的東臨黨對朝堂滲透的極為嚴重,這個選拔治國人才的大比,反而成了東臨黨和一些其他勢力為自己謀求利益的場所。就看現在的烏煙瘴氣的禦史台和監察院就知道,即便是霍征統領的文官體係,這些年官員人數就翻了一倍不止,官員冗餘,屍位素餐,拉幫結派,結黨營私比比皆是。這便導致了做了近十年尚書令的霍征,因為被分權太多,掣肘太多,管理起來都有些力不從心了。不過這一類的比試多數時候是閉門進行的,百姓的關注很低,一般都是結果出來了,百姓們才會議論議論誰家的孩子要去某某衙門當貪官了而已。
再其後的便是各種創新發明的展示,這個環節百姓們還是很願意看的,因為失誤多,奇葩多,樂趣多啊。就比如上一次的大比中,一位來自劍南道一位專家,聲稱研究出了可以規避天空霸主的飛行器,其實就是一個塗裝了天藍色迷彩,搭配了十數個外放設備的熱氣球,那些外放設備內提起錄製了多種鳥雀的叫聲,想用此迷惑天空霸主。結果就是剛剛突破兩百米紅線,就被天空霸主一爪子拍碎了,那位專家也被拍的散落了一地。還有一位聲稱研究出了新型防彈衣,甚至可以防住76毫米榴彈炮的正麵攻擊,結果就是一發榴彈炮砸過去,這位江南道專家被炸的東一塊西一塊,最後劃拉到一起一過稱,還少了十五斤。雖然每一屆,這些層出不窮的專家都拿不出什麼像樣的發明創新,但這些自稱專家的人還是樂此不疲,原因無非有二,騙取國家的經費,騙取資本和百姓的關注為其研究課題投入海量的資金。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在掄才大典開幕式兩天之後,真正有意義的比試才正式開始。第三天率先開始的丹道的比試。每一次的丹道大比,都是醫官向大醫官,大醫官向宗師,宗師向大宗師晉升的唯一途徑。這對於修習丹道的修行者來說,不隻是身份的認證,也是階級的跨越。比如,當一位大醫官正式晉升丹道宗師之後,他在唐國的地位甚至不低於唐國的伯爵,如果被王室選中,一躍便可成為王室供奉,每年都有大量的材料配額,即便是去了一些中大型的家族之中,也是可以與家主平起平坐的存在,到目前位置,唐國冊封的宗師隻有十位,大宗師也隻有的三位,一位是清野宗的宗主趙餘思,另一位是六香閣的閣主章仇伍德,還有一位,常年駐守宮中,對外並沒有公布自己的名字。
與丹道比試同時開始的還有陣法和符籙的比試,隻不過相對丹道而言,現在修習陣法和符道的要少很多,所以參賽的人數也比較少,而這幾次參與比試符合晉升標準的人就更少,至今唐國冊封的陣法宗師與符道宗師加起來也隻有三位,而陣法與符道大宗師則是一個沒有。
最後,當以上的比試結束後,唐國掄才大典的重頭戲方才開始,那就是最後的綜合大比,這才掄才大典真正選拔人才的環節,隻不過能夠最後能夠奪魁的人實在太少,因為各種原因,已經有幾屆的綜合大比,都沒有決出最終的勝者,上一個奪魁的人還是現在坐鎮西北的歧王李茂貞。
喜歡清風伴月向星河請大家收藏:()清風伴月向星河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