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州城外,聯軍大營。自傍晚時分,李若寧離開大營開始,整個軍營便進入了備戰狀態,這是李若寧離開前下達的命令,並要求飛艇進行預熱,隨時準備升空。做為歸義城城主,又跟著張居正掃平過大半個河西,隨後力扛河西舊貴族和涼州那邊的新勢力多年,硬是做到三足鼎立狀態的優秀將領,對於戰爭的敏銳嗅覺是常人所不能及的。所以當李若寧下達了備戰命令後,李定鬆就明白公主殿下要做什麼,聯軍從抵達涇州城開始,就被涇州的城防軍、折衝府府兵和備寇軍合圍了在此地,對方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在必要時刻將聯軍這一萬人全部吃掉,但什麼時候才是必要時刻,李定鬆雖有些猜測,但也不敢確定,直到洛陽公主李若寧親臨涇州,涇州城的官員卻姍姍來遲,他便猜到對方要等的時機來了。
想明白這一切,李定鬆便叫來張懷遠,要求部隊立刻點火造飯,製造大量煙霾,做出大營之內一切正常同時要求歸義軍分出兩部各兩千人,一部向大營東南方向靠近山脈的地方移動,另一部直撲西南方向備寇軍大營,要求兩支部隊趁夜色開挖壕溝,構築工事。聯軍之中神威軍所部五千人由張懷遠率領,如果公主殿下在涇州城遇險,在飛艇的配合之下,隨時準備正麵進攻涇州城東門,而李定鬆將率領剩餘的一千歸義軍趁對方的注意力全部在東門的時候,突襲北門,爭取快速占領北門,進城馳援公主殿下。
時間過得很快,距離李若寧入城已經接近兩小時了,歸義軍的兩路人馬也已經就位。李定鬆看著手中的涇州城輿圖,靜靜的等待著。如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那最好,對方對聯軍的防備也許隻是出於謹慎,如果真發生什麼事,那隻好拚命了,因為一旦李若寧發生什麼意外,河西都護府就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剛剛才結束戰亂的河西也許又會迎來各方勢力的覬覦與蠶食。最重要的是,對方一定不會讓李若寧活著離開涇州城,且這個屎盆子一定會扣在聯軍的頭上,屆時,河西都護府就要承受來自唐國的怒火,而做為此次南下的主帥,李定鬆的歸義城必然首當其衝,黑殤城那邊必然不會坐視不理,如此一來,黑殤城與唐國的聯盟也將會破裂,到了那個時候,不隻是河西會再次大亂,整個東方大陸也許都將會亂起來。所以,李若寧一定不能出事。
就在李定鬆仔細研究著涇州城的輿圖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向中軍大帳靠近。
“稟城主,涇州城那邊出事了。”一個被派往前沿的斥候跑進中軍大帳,急吼吼的喊道。
“出了什麼事,快說!”李定鬆一個閃現便出現在斥候麵前,瞪著雙眼大聲喝問道。
“稟城主,涇州城內出現火光,而且不隻一處,卑下觀察,至少有五處。”斥候見李定鬆如此神態,也不敢怠慢,立刻回答道。
“出事了!”李定鬆心中一驚,自己猜想的事還是發生了。涇州城做為二級高牆城市,城內如果有燈光閃爍是正常現象,就算是在大營中,也可以看到涇州城夜晚的燈光,但是火光就不一樣了,那得是多大的火,才能讓城外之人越過高牆看見,且還不是一兩處,而是至少五處,那麼那麼隻能出說明,這火不是偶然發生的火災,而是人為的。這涇州是什麼地方,西北糧草物資的中轉站,能點的是什麼,就是糧草啊,這個屎盆子扣的可真大,這些人心是真黑啊。李定鬆心中想明白了一切,立刻對外麵喊道,“傳令兵,傳我命令,飛艇部隊立刻升空待命,聯絡上官尚宮,構築工事的兩部,提高戒備等級,隻要對麵敢靠近,無需詢問,直接開火。還有,立刻請張懷遠副帥立刻來中軍大帳。”站在營帳門口的傳令兵聞言,立刻跑去電訊組傳令去了。大概過了一分鐘的時間,張懷遠火急火燎的趕來了中軍大帳。
“李副都護,可是涇州城那邊出事了?”張懷遠一進入中軍大帳,便一臉急切地問道。
“不錯,剛才斥候報告說,涇州城內出現大火,起火點至少五處,我猜城中一定是發生了變故。”李定鬆沉聲道。
“城內起火?能在外麵看到起火,這火勢一定不小,想必這是人為製造的,定是對麵想要利用大火,點燃物資儲備倉庫,製造混亂,趁亂襲擊殿下,再借此事誣陷聯軍。”張懷宇隻是思忖片刻,便想明白了涇州城的計劃。
“張彆駕,你與我想的一樣。”李定鬆很驚訝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前奴隸軍軍官,竟然對形勢洞悉的如此透徹,於是說道,“看來,最糟糕的情況要發生了,那麼就按照之前的計劃開始吧。”
“不可,副都護,咱們之前想到了這些人會對殿下不利,不過行動需要等殿下那邊的信號,但現在對麵竟然開始放火了,情況就不一樣了。”張懷遠皺眉說道,“對麵一定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我們不管從哪個門強攻,都無法短時間拿下城門,如果不能短時間拿下城門,就會麵臨折衝府衛所兵和備寇軍的合圍,而且我們還在城防軍的炮火範圍之內,無論是強攻還是突襲,基本都沒有什麼勝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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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當初我們隻是想等殿下那邊的傳信,但沒想到對麵做的如此之絕。”李定鬆皺著眉頭在中軍大帳之內來回踱著步,想著破局之法。
“副都護,要不利用飛艇先行進行攻擊呢?”張懷遠想了想,沉聲問道。
“不行,這裡是唐國腹地,是唐國重要的門戶城市,不是在外麵,如果對方沒有率先開火,而是我們率先開的火,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會被認定意圖進攻涇州城,這場大火也會被判定是我們放的,城裡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我們到時候就會百口莫辯,即便殿下安全回來了,也會跟著咱們一起被長安那邊問責,其影響會波及整個河西地區。”李定鬆皺眉說道。
“那怎麼辦,現在城中到底是什麼情況咱們根本不知道,殿下以身入局,情況很危險。”張懷遠有些焦急道。
“我已經著人聯絡上官尚宮了,不過我估計應該聯係不上,對麵這時候一定會將信號屏蔽的。”李定鬆皺眉說道,“現在唯一也隻能賭一下了,我們......”
“報......”李定鬆正要與張懷遠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傳令兵卻從外麵跑了過來,站在中軍大帳之前,大聲喊道,“稟城主、彆駕大人,涇州城來人了。”
“嘿,看來破局關鍵來了。”李定鬆與張懷遠對視一眼,笑道。
不多時,涇州的人便被衛兵帶領著來到了中軍大帳。來人是一個麵相周正的中年人和兩個穿著官服老者,三人來到中軍大帳,領頭的中年人立刻一臉焦急的跑向李定鬆和張懷遠。
“不知哪位是李將軍?”中年人急聲問道。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李定鬆眼神有點冷的看向來人。
“啊,李將軍,下官錄事參軍曹莽,快,要快啊。”中年人仿佛沒有看到李定鬆的表情一般,快步走上前來,大聲道,“馮奎,馮奎反了,他挾持了殿下,城裡麵都是折衝府的人,還有一些北境的人,他們,他們到處放火,李將軍,快,快點齊人馬救駕啊。”
“挾持公主?北境的人?城防軍的人和備寇軍的人為什麼沒有動?”李定鬆眯著眼疑惑道。
“城防軍正在和對方對峙,還有一部分參與了救火,備寇軍動不了,他們的統領也被扣押了,而且無詔,備寇軍是沒辦法進城的。”曹莽有些焦急道,“李將軍,快啊,再耽誤一會兒,城防軍可能就頂不住了,殿下和眾位大人就危險了啊。”
“嗯!”李定鬆嗯了一聲,轉頭給了張懷遠一個眼神,張懷遠心領神會,立刻向側麵移步,對進入軍帳的三人形成了一個包夾的態勢。隨後,李定鬆看向中年人,沉聲說道,“既然北境的人都來了,你們又是怎麼跑出來的?”
“我們級彆不夠,入不了席,發現情況不對後,便立刻調動城防軍包圍了刺史府,但對方有高手,而且早有準備,城防軍猝不及防,幾乎是一觸即潰,李將軍,還請火速進城救駕啊。”曹莽大聲說道。
“嗯!不錯!”李定鬆看著曹莽,有些戲謔的說道,“我們確實要要快一些,但不是進城救駕。”
“啊?李將軍,你這是何意,殿下和諸位大人可是還在馮奎他們的手裡啊。”曹莽急切的喊道。
“是啊,殿下和諸位大人確實在他們手上,不過恐怕不是在馮奎手上,而是在蔣刺史手上吧!”李定鬆麵色變得陰寒無比,扶搖境的威壓透體而出,向對麵三人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