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裡,方勝覺得自己人生挺好的,大侄子也長大了,有了正式的工作。
雖然哥哥嫂子意外走了,但是他也把他們托福的孩子帶大了。
還是考古隊的工作。
平常沒有什麼事情。
孩子還很孝順,沒有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
到時候再娶個媳婦,生個孩子,人生也就圓滿了。
就是這次他的大侄子被調走了。
就在四川的四姑娘山。
本地人都知道,那地方危險不能去。
方勝:。。。。。
原來擱這等著他呢。
他的好大侄子是炮灰啊。
沒有名字的那種是吧。
“幺爸,你放心,我很快就回來,到時候給你帶東西。”
這次去的人補貼還挺多的。
聽說是秘密的。
所以具體的他就不跟幺爸說了,這是規定。
方勝:。。。。。
還好他沒工作,能偷偷跟著,彆死啊,他的好大侄子啊。
方臨:。。。。。
方勝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眼皮子也跳得厲害。
他這大半輩子,沒什麼大出息,也沒啥大追求。
還秘密任務,補貼多,方勝活了幾十年,太明白一個道理。
天上掉下來的,多半不是餡餅是陷阱。
他腦海裡已經浮現出各種從老輩人那裡聽來的,關於那片深山老林的詭異傳聞。
什麼走不出去的迷霧啦,要人命的古怪天氣啦,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彆人不信他信,因為他真的見過。
他這侄兒,名字普通,性子也直,放在那些嚇唬人的話本子裡,不就是頭幾章就得折進去,連個全乎名兒都留不下的主兒。
不行!絕對不行!
民國活下來,活的好的,把孩子拉扯大的人絕對都是狠角色。
方勝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股幾十年都沒出現過的狠勁兒。
他翻箱倒櫃,找出壓箱底的老舊帆布包,開始往裡塞東西。
一卷結實的麻繩,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幾包用油紙包好的火柴,一小瓶烈酒,還有他年輕時走南闖北藏起來的槍和子彈,以及一些簡單的食物和水。
他又把家裡所有的現錢和糧票都揣上,動作又快又急,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幺爸,我走啦!隊裡車在等著呢!”方臨在門外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年輕人對未知任務的興奮。
方勝悶悶地“嗯”了一聲,沒出去送。
他聽著門外腳步聲遠去,引擎聲漸熄,才像隻老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出家門,遠遠綴了上去。
去縣裡車站的路他不陌生。
他看見方臨和幾個同樣穿著中山裝、乾部模樣的人彙合,上了一輛蒙著帆布的綠色卡車。
方勝一咬牙,花了“巨資”雇了輛跑長途的騾車,指著那卡車揚起的塵土:“老師傅,跟上它,彆太近,也彆跟丟了。”
趕車的老師傅狐疑地看他一眼,但掂量著手裡加倍的腳錢,也沒多問,鞭子一甩,騾車軲轆轆地追了上去。
這一路就跟到了四姑娘山腳下。
卡車進了有民兵站崗的臨時駐地,方勝的騾車自然也就在遠處停下。
他也不急,付了錢,打發走車夫,自個兒繞到駐地側麵的山坡上,找了個能俯瞰整個營地的樹叢躲了起來。
他看見方臨和那些人下了車,被幾個穿著軍大衣、臉色凝重的人接了進去。
駐地氣氛明顯不對,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緊張。
周圍的山巒在暮色中顯出黑沉沉的輪廓,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尤其是主峰方向,雲霧繚繞,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方勝在山坡上凍了一夜,靠著一小口烈酒驅寒。
天蒙蒙亮時,他看到一隊十幾個人從駐地出來了,背著沉重的行囊,徑直朝著深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