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爺爺!”小官接過比他手掌還大的糖畫小魚,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但他沒急著吃,而是先舉到張拂林嘴邊:“爸爸,第一口哦!”
張拂林眉眼帶笑,小心地咬掉一點點魚尾巴尖:“嗯!真甜!官官快吃。”
其實他想咬一大口的,這不是怕孩子哭嘛,他真是個善良的大人啊。
小官這才心滿意足地伸出小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糖魚的身子,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他幸福地眯起了眼。
但他沒忘記正事,一手舉著糖畫,一手又去拉張拂林:“爸爸,燒餅!買燒餅!”
張拂林抱著他來到巷口的燒餅攤。
王伯的燒餅爐子正冒著熱氣,新一爐燒餅剛剛出爐,芝麻香氣撲鼻而來。
排隊的人有好幾個。
小官看著那黃燦燦圓鼓鼓的燒餅,又舔了舔糖畫,覺得手裡的糖和鼻子聞到的香,都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他學著前麵大人的樣子,舔著糖魚排隊,小身子繃直,當然他還在爸爸的懷裡,他才不要看彆人的屁股呢。
他們會放屁。
輪到他們時,小官把另一個銅板舉得高高的:“王伯伯,官官買一個燒餅!”
“喲,小官官自己來買燒餅啦,真能乾!”
王伯樂嗬嗬地接過銅板,用油紙包了一個熱騰騰、烤得最鼓最香的燒餅遞給他,“小心燙啊。”
小官小心翼翼地捧著熱乎乎的燒餅,像捧著一個寶貝。
他轉過身,把燒餅遞給張拂林:“爸爸,給你!你先吃!”
張拂林接過燒餅,撕開,裡麵層次分明,冒著熱氣。
他吹了吹,撕下小小的一塊,遞到小官嘴邊:“來,官官先吃。”
小官就著張拂林的手,啊嗚一口吃掉,燒餅外酥內軟,鹹香可口,混合著嘴裡殘留的糖畫甜味,形成一種奇妙又滿足的味道。
他鼓著腮幫子嚼啊嚼,大眼睛滿足地眯起來。
張拂林也咬了一大口,嚼著兒子買的燒餅,覺得這大概是他兩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燒餅了。
父子倆就這樣,一個舔著糖畫,一個拿著燒餅,邊走邊吃,慢悠悠地往家逛。
小官時不時把糖畫遞過去讓爹爹舔一口,張福林也時不時撕一小塊燒餅喂給他。
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路過一個賣菜的老婆婆,籃子裡有幾把嫩生生的小青菜。
張福林想著晚飯添個菜,便停下來問價。
小官站在旁邊,舔著糖畫,好奇地看著。
付錢的時候,張拂林故意對小官說:“官官,爸爸錢不夠了,你的銅板還有嗎。”
小官立刻把糖畫從嘴裡拿出來,警惕地把拿著糖畫的手背到身後,另一隻空著的小手攤開,很認真地解釋:
“沒有了呀,官官的銅板買糖畫兒和燒餅了,花光了。”
那小模樣,生怕爸爸要借他的糖畫似的。
老婆婆和張拂林都被他逗笑了。
老婆婆說:“張先生,你家這小少爺,可真伶俐又護食,哈哈哈!”
張拂林笑著付了錢,牽起兒子的手:“小守財奴,爸爸逗你呢。走吧,回家。”
小官這才放心地把糖畫重新塞回嘴裡,另一隻手主動牽住張福林的手指。
糖畫已經吃掉了一小半,小魚的身子缺了一塊,但他舔得更珍惜了。
回到家,小官的糖畫還沒吃完,燒餅倒是分吃完了。
他坐在門檻上,對著夕陽,一點一點地舔著那剩下的半條糖魚,每一口都品味許久,怎麼就這麼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