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他來的幾位同誌態度很客氣,甚至給他泡了杯茶,香氣嫋嫋。
但桌麵推過來的那疊文件,白紙黑字,邊角被翻閱得微微起毛,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張先生,彆緊張,就是配合了解點情況。”
對麵那位年紀稍長的負責人笑了笑,手指點了點那疊紙。
“關於您近期,以及過去一段時間,通過一些非公開賬戶和渠道,向山東方麵進行的幾筆資金流動,還有幾通不太尋常的電話。我們想聽聽您的解釋。”
張日山端起茶杯,指尖傳來的溫熱絲毫沒能驅散心頭的寒意。
他垂下眼,目光掃過最上麵一頁的銀行流水單。
數字清晰,時間、賬戶、金額分毫不差,有些他甚至自己都快忘了。
對方不僅挖出了他動用關係試圖撈吳三省的那些線,恐怕連更早的一些布局也摸到了邊角。
佛爺啊……
張啟山當年縱橫捭闔,什麼陣仗沒見過,可那時候的規矩和現在的規矩,它不一樣啊。
佛爺教了他如何在九門傾軋中周旋,如何在時代變遷裡藏匿痕跡,唯獨沒有說過現在該怎麼辦。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抬起眼。
“同誌,這些資金有些是正常的商業投資周轉,有些是私人借貸。
至於電話,朋友之間互相問候,幫忙打聽點消息,也是人之常情吧。
吳三省先生是我一位故交的弟弟,聽說他出了事,作為長輩關心一下,似乎不違反規定。”
負責人又笑了,這次笑意沒到眼底,他從那疊文件下麵抽出一張照片,輕輕推到張日山麵前。
“張先生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一個模糊的側影。
但張日山一眼就認出來了。
“有點麵生。”張日山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無波。
可是對麵的人可就沒有剛才那麼好說話了,都是老革命了。
果然人是會變的。
他的上級挖出來的東西更多。
這次很多人都會下馬。
包括眼前這位假死的。
負責人看了看他,沒再逼迫,因為張日山出不去了。
張日山也知道,他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滿嘴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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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國家介入了,那麼汪家也跑不了,佛爺,日山也算完成任務了,對吧。
與此同時,聽證室內,吳二白正經曆著另一種層麵的煎熬。
他坐在旁聽席,看著前方結構簡單的長桌和席位,努力維持著麵部肌肉的鎮定。
為了撈吳三省,他動用了不少關係,也親自來了山東周旋。
但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需要召開這種不公開聽證的地步。
更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如此彆開生麵的證人。
台上調查組的代表正在陳述,證據鏈一條條清晰羅列:
村民證言、招待所記錄、現場發現的盜墓工具、山裡被抓獲的外籍可疑人員、以及那個被嚴密防護措施隔絕開的盜洞和墓室初步勘探報告。
一切都指向吳三省組織策劃盜掘古墓葬,且可能勾結境外勢力。
吳二白聽得手心冒汗。
這些證據紮實得讓他心驚,對方顯然有備而來,而且辦案邏輯嚴謹,根本不像往常那些容易打點的地方部門。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低估了這次對手的能量,或者說,太高估了九門在新時代的殘餘影響力。
他第一次感到了時代的遠去。
然後,他聽到了傳喚證人的環節。
吳二白不可置信的看到了血屍。
不是,還有人聽的懂這玩意兒說話。
不是隻有張家人聽的懂嗎。
血屍控訴吳三省好幾次來他的家裡溜達,偷東西,過分的很。
這他媽的鐵證如山。
不然如此,長沙杭州的盤口裡的文物就是罪證。
吳二白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產生了某種荒誕的幻覺。
他的血液瞬間凍結了。
還有那個翻譯,國家還有這種人才,他們還玩個屁。
他以為老三完了,其實他不知道他也要完了。
吳三省在被告席上已經說不出話了,他身邊的解連環也被抓住了。
兩人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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