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身子,啞巴這床單被套換得倒勤快,清爽的皂角味混著那人身上特有的冷香。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他伸手就摸索到了杯子。
喝了一口水,自己爬起來靠在床頭,算啞巴還知道心疼他。
沒把他往死裡折騰。
張麒麟看瞎子喝水的杯子,馬上給他換上溫水。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碗熱騰騰的粥,還有碟切得細碎的醬菜。
那些冷的他吃就好了。
“啞巴喂飯啊。”黑瞎子扯著嘴角笑,聲音還有點啞,“待遇這麼好,我是不是該再暈一會兒。”
張麒麟沒接話,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探了探黑瞎子的額頭。
溫度正常。
他收回手,又去碰黑瞎子的腰側。
“嘶——輕點兒!”黑瞎子拍開他的手,“張大爺,您知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疼。”張麒麟問,手指卻沒收回去,反而在昨晚掐得最重的地方輕輕按揉。
“廢話。”黑瞎子翻白眼,卻也沒真躲,“您那手勁兒,捶粽子都夠用。”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就著張麒麟的手坐起來些,讓按摩更方便。
粥熬得軟爛,米油都熬出來了,撒了點蔥花和香油。
張麒麟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黑瞎子嘴邊。
黑瞎子盯著他看了兩秒,張口吃了。
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他挑眉:“你做的。”
居然比上次好吃。
“嗯。”張麒麟又舀一勺。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黑瞎子慢悠悠地嚼,“不過啞巴,你這算不算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張麒麟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他:“沒有打。”
“哦,對,沒打。”黑瞎子點頭,指了指自己鎖骨下方一處明顯的紅痕,“這叫愛的烙印。”
張麒麟耳根微不可查地紅了些,手下卻穩當,一勺接一勺地把粥喂完,最後用紙巾擦了擦黑瞎子的嘴角。
“顧南至在外麵。”他說。
黑瞎子:“他誰啊,怎麼來了,你跟他什麼關係,居然不姓張。”
主要是還帶回來了。
張麒麟看瞎子吃飽了,就把冷飯帶出去給顧南至。
然後回來解釋,那是個血屍。
黑瞎子:。。。。
“啞巴,你沒發燒吧,這次又是什麼劇本,你的腦子給你塞了什麼東西。”
張麒麟無奈看著瞎子看病人的眼神,還是認真再解釋一遍。
“我沒有撒謊,沒有發瘋,腦子正常,他不是人,他有工作,他還有戶口。”
所以,我們可以叫祖宗,本來也是祖宗輩分,不吃虧。
萬一,他能救瞎子呢。
“我答應了。”張麒麟又說。
“……”黑瞎子扶額,“啞巴,你知道那是什麼工作嗎你就答應,跟屍體打交道,晦氣不說,還容易惹上不乾淨的東西。你缺錢,瞎子我養你不行。”
再說了都是瞎子養的。
這時候是嫌棄瞎子了嗎。
張麒麟當然沒有嫌棄瞎子,就是瞎子給他做菜的時候不要天天青椒肉絲就好了。
那玩意兒不能天天吃啊。
他都害怕了。
“不是錢。”張麒麟把碗放好,“他恢複味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