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棋子,“適逢其會,本來藥材差不多了,還差些藥引子,昨日不是湊齊了嗎!”
鴻蒙老祖眼含殺氣,“你這老道士,下手還是太輕了!”
老君目光似乎穿透了棋盤,望向更渺遠的虛空。
“殺多少算多?隻要不動我的人,老道也懶的動彈!”
“那我徒弟你也幫忙看護著點,我不一定能時時注意到!”
“那是我徒弟媳婦,還用你說!”
“行了,沒想到這會還跟你這老家夥扯上親家了!”
“咋,我徒弟不行嘛?”
“行,也就是你下手早了!”
“說起來,老葡萄當年在靈台方寸山,收那些個徒子徒孫,究竟圖個什麼?傳道授業?勞心費力,最後多半還是塵歸塵,土歸土。”
鴻蒙老祖執子的手在空中頓了頓,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也淡了些,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他目光掃過棋盤上星羅棋布的點位,仿佛看到了無數命運交錯的軌跡。
“是啊!”
他最終落下那子,聲音裡帶著同樣的悠遠與一絲不解,“費儘心血,牽絆纏身。誰知道呢?”
棋子落定,發出清脆的微響。
兜率宮內,白霧依舊嫋嫋,八卦爐火無聲燃燒,唯有棋盤之上,黑白縱橫,仿佛演繹著無人能完全參透的緣法與執念。
宮外雲海翻騰,似乎也感應到了殿內那關乎“傳承”與“牽掛”的淡淡悵惘,流淌得愈發緩慢而深沉。
夫妻二人剛步出兜率宮,厚重宮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內裡玄妙的棋局與蒼茫的對話。
蘇逸立刻原形畢露,嘿嘿壞笑著,壓低聲音對青霞說:“真想看看師父和老祖打一架!很難想象是什麼場麵,一定天崩地裂,精彩絕倫!”
青霞沒好氣地飛給他一個白眼,指尖在他腰間狠狠一擰,
“淨胡說!編排起兩位師長來了!小心打你!回洛陽,我要去給師父他老人家置辦幾身新衣裳。”
“哎,娘子,”
蘇逸揉著腰,笑嘻嘻道,“你又不是頭回見老祖,他就好那身‘逍遙自在’的裝扮,破袍子穿著才舒坦呢。”
“不許編排老師!”
青霞手上加了點力道,擰得蘇逸齜牙咧嘴,可能又覺得心疼,順勢給他拍了兩下蘇逸感覺更疼了,
“以前是沒有弟子照料,如今有我這麼個徒弟,這些事自然該我管著。總不能讓他老人家一直……那般不拘小節。”
“行行行!都依娘子!”
蘇逸忙不迭點頭,“給那老……咳,給咱們師父每個都多置辦幾身鮮亮體麵的!”
“你剛想說‘老家夥’是不是?”青霞美目一瞪。
“哎呀,娘子,我錯了!真錯了!”蘇逸見勢不妙,拔腿就往雲路下竄。
“認錯不夠誠懇!”
“那我上嘴啃!”
青霞哪受的了這個,臉騰就紅了。
兩人笑鬨著,身影漸漸消失在氤氳雲氣之中,清脆的嬉笑聲隱約傳回。
兜率宮內,正捏著一枚棋子沉吟的鴻蒙老祖,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眼中閃過一絲暖意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