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寂靜墳場邊緣,泣血石旁,空氣中彌漫著比往日更加凝重的死寂。灰黑色的霧氣無聲地流淌,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霧氣的深處窺視。
“碎顱者”格瑪,如約而至。
他並未穿戴那身標誌性的厚重骨甲,而是換上了一套相對輕便的暗紅色皮甲,但其三丈高的魁梧身軀以及那顆猙獰的蜥蜴頭顱,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聖境威壓。
他獨自一人,巨大的骨爪空著,看似隨意地站在那裡,但緊繃的肌肉和微微掃視四周的豎瞳,暴露了他內心的警惕。
他敢獨自前來,自然有所依仗。
除了對自身實力的自信,他也在周圍暗中布下了幾處隱秘的監測魔紋,一旦有大規模埋伏或空間封鎖,他都能第一時間察覺並做出反應。
時間一點點過去,格瑪的耐心在逐漸消耗,煩躁與戾氣開始在他眼中積聚。
就在他幾乎要認為對方失約或戲弄他時,周圍的霧氣再次產生了變化。
不再是簡單的彌漫,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向他前方彙聚,旋轉,最終凝聚成一道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凝實的陰影輪廓。
輪廓依舊沒有具體麵容,但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卻比上次更加刺眼,仿佛能直接灼燒靈魂。
一股混合著古老死寂與精純怨念的威壓,毫不遜色地與格瑪的聖境氣勢分庭抗禮。
“格瑪。”冰冷的意念響起,直接作用於格瑪的心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格瑪心頭微凜,對方這凝聚幻象的手段和這股獨特的威壓,確實非同尋常,絕非尋常魔將所能擁有。他壓下心中的躁動,沉聲開口,聲音如同悶雷:“噬魂使者?閣下倒是好大的架子。”
“吾之時間寶貴,不喜虛言。”陰影輪廓的意念毫無波動,“汝欲談合作,道來。”
格瑪盯著那兩點猩紅,緩緩道:“閣下可知腐臭沼澤?”
“略有耳聞。一處充滿汙穢與毒瘴之地,棲息著一些上不得台麵的魔物。”
“哼,很快它就不一樣了。”格瑪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野心,“聖山降下神諭,需在此地開辟一條新的、更加穩定的通道,通往一個……充滿生機與靈魂的世界!”
他沒有明說是雪嵐古國,但意思已然明確。
“開辟通道,乃聖山大事,與吾何乾?”陰影輪廓的意念帶著一絲漠然。
“通道構築已近尾聲,但最後一步,需要一場盛大血祭,以足夠強大的靈魂能量徹底穩固通道,撕開界壁。”
格瑪的豎瞳緊緊盯著陰影,
“據吾所知,閣下能操控噬魂妖,對靈魂之力應有獨到之處。若閣下能助吾一臂之力,確保血祭順利,汲取並純化靈魂能量……”
“事成之後,聖山賞賜,吾願與閣下平分!甚至,那條新通道的部分掌控權,亦可交由閣下!”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
聖山賞賜意味著力量與地位,而通道掌控權則意味著資源與退路。
然而,陰影輪廓沉默了片刻,傳遞出的意念卻帶著一絲譏誚:“格瑪,汝是在利用聖山之名,行中飽私囊之實吧?一條新通道的掌控權,豈是汝能輕易許諾的?”
“更何況……驅使噬魂妖並非無代價,乾涉大規模血祭,引動界域反噬,其中風險,汝當明白。”
格瑪臉色微變,對方一眼就看穿了他話語中的水分和未儘之險。
他確實存了借助對方力量降低成本、提高成功率,並從中攫取更多好處的心思。
“風險與收益並存!”格瑪加重了語氣,“若非此事緊要,吾又豈會尋閣下合作?隻要通道開啟,第一批進入那個世界的先鋒軍,掠奪的靈魂與資源,閣下可優先取用三成!”
他拋出了更實際的利益。
陰影輪廓似乎陷入了思考,那兩點猩紅的光芒明滅不定。周圍的死寂霧氣也隨之緩緩流動。
良久,那冰冷的意念才再次響起:“三成……不夠。吾要五成。並且,吾需要知曉通道構築的詳細陣圖與能量節點,以確保血祭過程萬無一失,避免反噬殃及自身。”
格瑪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