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之內,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唯有洞壁玄冰散發的恒定寒意,以及陸源周身流轉不息的、混合了歸墟灰蒙、赤霄赤金與龍源髓銀白三色氣息的光暈,證明著時光的流逝。
已不知過去了多久。
三日?五日?
陸源始終保持著盤膝入定的姿態,如同冰封的雕塑。
紫府深處,那一縷截留的龍源髓氣息,已被他以歸墟之力包裹、同化了近半。
過程比想象中更加艱難,卻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收獲。
龍源髓不愧為龍族起源精華,其內蘊含的本源之力精純而浩瀚,更帶著一種古老蒼茫的“道韻”。
陸源在煉化過程中,仿佛聆聽到了跨越萬古時空的龍族低語,看到了混沌初開時,第一批真龍翱翔於洪荒星宇的模糊景象。
這些碎片化的感悟,雖無法直接提升修為,卻極大地拓寬了他的眼界與心境,對“力量”、“存在”、“起源”有了更深層次的思考。
歸墟之力的運用,也因此變得更加圓融、靈動,不再僅僅是雛形,而是朝著真正“道”的方向,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更直接的好處,是肉身的淬煉。
龍源髓之力隨著功法流轉,悄然滲透進他每一寸經脈、骨骼、血肉之中。
起初是麻癢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龍形氣勁在體內遊走、衝撞。
漸漸地,痛楚轉化為一種溫熱的滋養感,受損的經脈以驚人的速度修複、拓寬,骨骼隱隱發出玉質般的光澤,肌肉纖維變得更加堅韌緊密。
他本就因紫府洞天與多次奇遇而遠超同階的體魄,此刻更進一步,朝著某種“非人”的強橫層次蛻變。
舉手投足間,似乎都蘊含著可怖的龍象之力。
而最大的變化,來自於他手中的隕龍劍。
隨著龍源髓之力不斷注入,劍身那黯淡的暗金龍鱗紋路,逐漸重新煥發出光彩。
劍格處的猙獰龍首雕刻,雙目位置甚至隱隱有微光流轉,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劍中那縷屬於“敖戰”的戰意烙印,與陸源的神魂聯係越發緊密。
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烙印中蘊含的破碎記憶與不屈意誌,甚至能偶爾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仿佛沉眠般的“呼吸”節奏。
這柄沉寂萬載的龍族戰劍,正在緩慢蘇醒。
某一刻,當最後一縷遊離的龍源髓氣息被徹底煉化、融入紫府核心的混沌氣團時,陸源身軀猛然一震!
“吼——!”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源自神魂深處、紫府之內的一聲龍吟!
這龍吟蒼涼、威嚴,帶著洪荒古老的氣息,與隕龍劍的悲鳴戰意隱隱相合,卻又更加純粹、原始。
龍吟響徹的刹那,陸源周身三色光暈猛地收斂,全部沒入體內。
一股無形的、混合著歸墟混沌與龍族威壓的氣息,不受控製地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嗡——!
整個冰窟劇烈震顫,洞壁玄冰上凝結的萬年冰晶簌簌落下。
布設在洞口的層層禁製光華狂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幾近破碎!
陸源猛地睜開雙眼。
左眼赤霄沉浮,演化劍道鋒芒;右眼混沌流轉,演繹歸墟生滅;而在雙眸最深處,一點極淡的銀白龍影,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