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如刀。
冰壁防線東側,一支約五千人的精銳部隊,如同暗夜中遊走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主牆堡壘,沒入茫茫風雪之中。
沒有戰馬嘶鳴,沒有甲胄鏗鏘。
所有將士皆身著特製的冰嵐雪影披風,內襯輕便堅韌的冰蠶絲軟甲,口含斂息丹,腳踏冰行符。
行進間,風雪自然分流,足跡被後方專門負責清掃痕跡的斥候迅速抹除。整支隊伍如同一道流淌在雪原上的灰色暗流,朝著東南方向的霜寂荒原,急速潛行。
隊伍最前方,陸源並未禦空飛行,而是與士兵們一同在雪地中奔行。
他已換上一身全新的玄色勁裝,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鬥篷。
身上傷口在龍元與丹藥作用下已愈合大半,雖未痊愈,卻已不影響行動。
隕龍劍負於身後,劍鞘以秘法封住了劍身大部分氣息,隻在必要時才會出鞘。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以自身為中心,向前方及兩側鋪開數十裡,警惕著一切異常波動。
龍元加持的雙目,更能在黑夜中清晰視物,穿透風雪,洞察細微。
副將留在冰壁主持大局,此次帶隊的是冰鋒衛第七大隊的統領——一位名叫“秦嘯”的壯碩中年將領,修為在先天巔峰,經驗豐富,作風悍勇。
他緊隨陸源身側,負責具體指揮部隊行進與接敵。
“陸先生,照此速度,再有三個時辰,便可抵達霜寂荒原邊緣。”秦嘯壓低聲音道,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緊張的光芒。主動出擊,直搗魔族通道,這是冰壁將士渴盼已久的戰鬥方式。
“傳令下去,最後百裡,全隊進入‘靜默潛行’狀態,不得發出任何非必要聲響,不得使用任何可能暴露的能量波動。”
陸源沉聲吩咐,
“另外,派一隊最精銳的斥候,提前半個時辰出發,偵查荒原邊緣魔族前哨的具體布防、兵力分布、以及通道節點位置。”
“是!”秦嘯領命,立刻安排下去。
隊伍繼續在風雪中無聲疾馳。
約莫兩個時辰後,前方斥候傳回第一波情報。
“稟陸先生、秦統領!前方五十裡,已發現魔族活動痕跡!有巡邏小隊,約十人一隊,由低階魔兵與一頭‘嗅探魔犬’組成,巡邏路線固定,每隔一炷香交叉一次。”
“再往前三十裡,可見魔族臨時營寨輪廓,依一座矮小冰丘而建,外圍有簡易的魔紋柵欄與警戒法陣,營地內燈火通明,預估駐軍不下三千,且仍在增築工事。”
“魔族通道位於營寨後方約五裡處的一處冰裂穀中,目前被黑霧籠罩,能量波動劇烈,有大量魔族工匠與祭司活動。”
斥候隊長快速彙報,同時以真氣在空中勾勒出粗略的營地布局圖。
“通道構建進度如何?”陸源問。
“觀測到有大型魔能核心被運入冰裂穀,通道口已初步穩定,但周邊空間仍有細微扭曲,似未完全穩固。屬下等不敢過於靠近,恐驚動守衛。”
陸源盯著那幅真氣構圖,心中快速盤算。
三千魔族駐軍,且是正在構建工事、警惕性較高的狀態。
己方五千精銳,雖士氣高昂,但長途奔襲,且需速戰速決,不能陷入鏖戰。
“營地防禦弱點在何處?”秦嘯問道。
“東側柵欄尚未完全合攏,有一處約十丈寬的缺口,正在修建,目前僅有少量魔兵看守。”
“另,營地內指揮中樞似位於冰丘頂部的一座黑色帳篷,有較強能量波動,疑有魔將坐鎮。巡邏隊多集中在西、北兩側麵向冰壁方向,東、南方向相對薄弱。”
“好一個燈下黑。”秦嘯眼中精光一閃,“他們定以為我冰壁守軍隻會死守,絕不敢主動出擊,更想不到我們會從他們以為安全的側後方出現!”
陸源點頭:“傳令全軍,加速前進,在距離魔族營地三十裡處休整一炷香時間,檢查裝備,分配任務。休整完畢後,直撲營地東側缺口!”
他頓了頓,補充道:“斥候隊繼續監視,重點留意冰裂穀通道處是否有異常動靜,尤其是是否有‘噬道魔儡’或聖境魔將出現。”
“遵命!”
部隊再次加速,如同捕獵前的狼群,悄無聲息地逼近目標。
三個時辰的疾行,對於這些至少是先天境的精銳而言,負荷不小,但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戰意。冰壁防線壓抑太久,今夜,他們將用魔族的鮮血,洗刷這份憋屈。
三十裡外,部隊停下,隱藏於一片低矮的冰陵之後。
將士們默默取出乾糧清水快速補充體力,檢查兵器符籙,調整呼吸。
沒有人說話,隻有風雪呼嘯與金屬碰撞的輕微聲響。
陸源獨自立於一處冰陵頂端,眺望遠方。夜色中,魔族營地的燈火如同點綴在黑暗幕布上的詭異星辰。
更遠處,冰裂穀方向上空,隱約有暗紫色的能量流如極光般流淌,那是空間通道正在持續構建的標誌。
他取出冰魄星標,握在掌心。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星標依舊溫潤,蘇星月的魂力平穩,但與極北深處那座冰晶宮殿的共鳴似乎微弱了一絲。
而懷中的黑色玉簡,則依舊冰冷死寂,指向魔族後方的坐標感應依舊存在。
“歸亡教……你們究竟在魔族後方做什麼?”陸源心中疑慮更深。此次突襲,不僅要破壞通道,或許還能借機探一探這詭異勢力的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