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峽穀幽深曲折,兩側黝黑的岩壁在暗紅天光映照下,泛著冰冷而壓抑的金屬光澤。
空氣中依舊殘留著血腥與邪氣,但那股擾人心神的“幽香”已然隨著祭壇破碎而消散。
陸源走在隊伍最前,隕龍劍雖已歸鞘,但那無形的壓迫感依舊籠罩著整支隊伍,讓隱藏在暗處,或遠遠尾隨的零星叛軍與魔物不敢靠近。
他腳步看似沉穩從容,但新生星雲之力已悄然遍布身周十丈,捕捉著一切細微的能量波動與敵意。
趙寒和周淩一左一右,警惕地押著兩名被俘的,較為配合的叛軍小頭目。
這兩人為了活命,倒也識趣,低聲指點著峽穀中幾處可能殘留的陷阱和少數隱蔽的哨點。
王校尉和鐵壁營殘存的七名士兵走在中間。
他們雖個個帶傷,疲憊不堪,但眼中已重新燃起火焰。
陸源的出現,那摧枯拉朽般的實力,以及那句“縱是千軍萬馬也阻不了南歸之路”的話語,如同強心劑,讓他們看到了絕境中的希望。
此刻,他們緊握手中殘破的兵刃,努力跟上隊伍的步伐,警惕著後方與側翼。
隊伍在沉默中快速穿行,隻有腳步聲、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風刮過峽穀的嗚咽。
“陸先生,”王校尉跟在陸源身後不遠處,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開口,“多謝您救命之恩。末將……末將有一事不明,不知當問不當問。”
“講。”陸源頭也不回,目光依舊掃視前方。
“您……您與齊素素齊夫人,還有上官淺、章紫嵐兩位姑娘,可是相識?”王校尉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曾嚴令關內,若遇陸先生南歸,務必全力配合,亦曾提及齊夫人等人乃是陸先生至親,囑托我等待遇……”
陸源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轉頭,看向王校尉:“你見過她們?”
王校尉連忙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暖意和擔憂:“大約七八日前,齊夫人一行三人,持殿下手令,自皇都北上,曾途經雪鳴關短暫休整。”
“末將當時負責接待。齊夫人溫婉端方,上官姑娘冷靜乾練,章姑娘更是……呃,活潑機敏。她們言說是奉殿下之命,往極北方向探尋某種古物線索,似與近來異象有關。”
他頓了頓,回憶道:“她們在關內停留半日,補充了物資,便匆匆北上了。臨行前,齊夫人還托末將,若見到陸先生,告知一切安好,勿念。誰曾想,她們走後不過兩日,關內就……”
陸源的心猛地一緊。
素素她們居然去了極北!
是為了探尋龍庭遺跡的線索嗎?
蘇星月派她們去的?
一連串的疑問瞬間從陸源心中升起。
如今極北龍庭異動,魔族與歸亡教活動猖獗,她們豈不是深入險地?
“她們可有說具體去向?有無護衛?”陸源聲音依舊平穩,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焦灼。
“具體去向未明言,隻說是往‘永凍冰川’深處。護衛……她們謝絕了末將派兵護送,說是有殿下安排的‘冰羽’暗中跟隨。但如今,‘冰羽’怕是也……”王校尉聲音低沉下去。
雪鳴關失守,關外已成人間地獄,“冰羽”能否護得她們周全,實屬未知。
陸源沉默。
永凍冰川,那是比寂風冰原更深入極北的絕地,環境極端惡劣,且有各種古老詭異的凶物潛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