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一間半塌的、原本似乎是處理皮毛的作坊後院。
院中有一口廢棄的石井,井口被厚重的木板蓋著,木板邊緣還壓著幾塊大石。
但引起周淩注意的,是井口邊緣石板縫隙處,幾點讓人難以察覺的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不久的血跡。
而且,以陸源的感知,能察覺到井蓋下方,隱隱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外界暗紅帷幕同源,但更“新鮮”的邪氣波動逸散出來。
“就是這裡。”陸源肯定道。井口雖有偽裝,但那股氣息瞞不過他。
“趙寒,警戒四周。王校尉,帶你的人守住這個院子入口。周淩,跟我下去。”陸源快速安排。
趙寒和王校尉領命,各自就位。
周淩上前,和陸源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壓井的大石搬開,然後掀開了沉重的木板。
一股混合著黴味、土腥氣、以及更濃鬱的邪氣的陰冷氣息,立刻從黑黢黢的井口湧出。
井壁並非磚石,而是粗糙開鑿的岩壁,有簡易的鑿坑可供攀爬。
下方深不見底,黑暗中似乎有微弱的氣流流動。
陸源沒有猶豫,氣血鼓蕩周身,將眾人籠罩在內,然後當先躍入井中,腳尖在井壁鑿坑上輕點數下,身形如同落葉般向下飄落。
周淩緊隨其後。
下落約七八丈,腳下觸及實地。
是一條狹窄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橫向地道,高約一人,寬僅容兩人並行。
地道牆壁濕滑,凝結著冰霜,地麵有雜亂的新舊腳印延伸向黑暗深處。
空氣中那股邪氣更加明顯,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和……某種香料燃燒後的餘味。
地道並非筆直,蜿蜒曲折。
陸源示意周淩跟上,自己在前,將感知提升到極致,同時收斂氣息,如同暗影般在地道中快速穿行。
前行約一裡,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和……人聲?
陸源打個手勢,兩人更加小心地靠近。
地道在此處分岔,一條繼續向前,另一條向左拐去。
光亮和人聲正是從左邊的岔道傳來。
陸源悄無聲息地摸到拐角處,側身望去。
隻見岔道儘頭,是一間稍微開闊些的,似乎是利用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的地下石室。
石室頂部鑲嵌著幾顆散發著慘白光芒的螢石,照亮了室內景象。
石室中央,有一座類似黑石峽穀中那種、但更加精致複雜的黑色石質祭壇,約半人高。
祭壇上刻滿猩紅符文,中心擺放著一個黃銅缽盂,缽盂內盛著十分粘稠,不斷冒著泡的暗紅色液體,散發出濃烈的血腥與邪氣。
三名身著灰黑袍服的歸亡教徒,正圍在祭壇旁。
其中兩人手持骨杖,低聲吟唱著,維持著祭壇符文的微光。
另一人則從旁邊一個木桶中,用木勺舀出一些同樣暗紅的粘稠液體,小心翼翼地倒入缽盂中。
“快點!‘血池’的供給不能斷!北城第三節點那邊催得緊,今晚要完成‘千魂引’的最後一波!”倒液體的教徒催促著,聲音沙啞。
“知道了!這‘血精’提煉越來越難了,那些‘材料’的質量也在下降……”一個吟唱的教徒抱怨道,“真懷念剛開始的時候,那些新鮮的戰俘和流民……”
“閉嘴!專心點!完成這次大祭,主教大人承諾的‘恩賜’少不了我們的!”另一名教徒喝道。
陸源眼神冰冷。
血池?千魂引?材料?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瞬間在陸源的腦海中勾勒出令人發指的殘酷畫麵。
這是把人當做材料!
歸亡教果然在利用這座都城進行著大規模的邪惡獻祭!
就在他準備動手,先解決這三個邪教徒,再逼問更多信息時。
轟隆!
整個地下通道,乃至上方的地麵,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石室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祭壇上的液體也晃蕩起來。
三名教徒一驚,停止了動作,側耳傾聽。
緊接著,一陣沉悶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聲隱隱傳來,同時,空氣中彌漫的那股邪氣陡然增強了數倍!
暗紅帷幕帶來的壓抑感,即使在這地下深處,也瞬間變得清晰可辨!
“開始了!是‘主祭壇’!‘融魂儀軌’正式開始了!”一名教徒聲音顫抖,帶著難以掩飾的狂熱與恐懼,“快!我們這邊也要加快,把血精都倒進去,完成節點共鳴!”
三人手忙腳亂地開始加速儀式。
陸源心念電轉。
融魂儀軌?主祭壇?
聽這意思,歸亡教在皇都的核心儀式,此刻才真正進入關鍵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