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月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神魂被邪氣侵蝕,與冰嵐之心的聯係幾乎斷絕。皇室供奉和太醫用了諸多辦法,也隻能暫時穩住,無法喚醒。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冰嵐之心似乎也受到了那邪陣的某種汙染,力量運轉不暢,無法像以往那樣滋養皇室血脈、穩固國運。”
陸源眉頭緊鎖。
皇帝昏迷,冰嵐之心受損,這對雪嵐古國而言,無疑是動搖國本的打擊。
“朝中呢?還有雪鳴關,魔族……”陸源繼續問。
“朝中經過清洗,幾位與歸亡教勾結的大臣已伏法,但人心浮動,需要時間安撫。幾位皇叔,皇兄和宗室長輩正在協助處理政務。”
蘇星月緩緩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無奈,
“雪鳴關……尚未收複。關內叛軍和歸亡教殘部依托關隘和殘餘邪陣固守,我軍新遭大創,兵力不足,強攻代價太大。已下令周邊州郡調集援軍,但需要時間。”
“魔族那邊……暫時沒有大規模南下的跡象,但探子回報,極北方向的魔氣活動頻繁,似乎……在向龍庭光柱方向聚集。”
果然,麻煩一個接一個。
“還有……”蘇星月看向陸源,眼中帶著歉意與擔憂,“齊姐姐她們……依舊沒有消息。派往極北的探子回報,永凍冰川深處能量異常狂暴,且有不明勢力活動的痕跡,我們的人無法深入。”
陸源的心沉了下去。
素素她們,果然陷入了極北的亂局之中。
“當時皇都危局,我擔心齊姐姐她們身陷這裡,出現什麼意外,所以我才......”蘇星月解釋。
“我知道你是為她們好。”陸恒打斷了蘇星月的話。
他在路上就已經想明白這個問題,所以自然不會責怪蘇星月。
寢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冰嵐之心微弱的搏動聲。
良久,陸源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殿下,當務之急,是穩住皇都,救治陛下,修複冰嵐之心。雪鳴關需儘快收複,但不可操之過急,以免給魔族可乘之機。至於極北……”
他看向蘇星月:“等我傷勢稍複,我便北上。素素她們,還有龍庭之事,必須弄個明白。”
蘇星月聞言,猛地抬頭,冰藍色的眼眸直視陸源:“不行!你傷勢如此沉重,豈能再涉險地?極北如今已成絕地,龍庭異動,魔族窺伺,歸亡教殘黨可能也在那裡!你……”
“我必須去。”陸源打斷她,目光平靜卻不容動搖,“素素她們在那裡。龍庭異動關乎整個雪嵐乃至此界安危,若不查明,隱患無窮。”
“我的傷,我自己清楚,隻要我醒過來,那一切都不是問題。”
他頓了頓,看向自己虛握的手掌:“新生之力,或許需要在真正的絕境中,才能徹底穩固,更進一步。”
蘇星月與他對視,從他眼中看到了看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她知道,自己攔不住他。
最終,她幽幽一歎,移開目光,望向窗外依舊有些晦暗的天空:“至少……等你傷勢恢複到能握緊劍再說。”
陸源點了點頭:“好。”
他看向蘇星月蒼白卻依舊挺直的背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背負著家國重任,在絕境中苦苦支撐,如今父皇昏迷,皇兄不堪重用,冰嵐之心受損,內外交困……
她卻依然坐在這裡,試圖穩住局麵。
“殿下,你也……多保重。”陸源輕聲道。
蘇星月身形微微一顫,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趙寒和周淩推著陸源,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寢殿。
殿外,寒風依舊,但天空中那片壓抑了許久的暗紅,終於消散了大半,露出其後灰白卻真實的天空。
皇宮深處的靜室,藥香與冰嵐氣息交織。
陸源盤坐在鋪設著暖玉的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籠罩在一層極淡的三色光暈中。
光暈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持續著。
距離他醒來又過去三日。
這三日來,依舊沒有齊素素三女的消息,陸源雖然內心焦急,但是依舊強迫自己冷靜。
隻有自己先把狀態調整好,北上之後,才能應對所有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