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是陸源感知中的唯一色彩。
不是明亮的天藍,不是深邃的幽藍,而是那種純粹的,凝結了萬古時光與極致寒冷的冰之藍。
冰髓寒淵內部的空間遠比想象中廣闊,仿佛一片獨立於世的冰封小天地。
無儘的冰髓精華如同液態的極光,在虛空中無聲流淌、盤旋,又像是凝固的星河,緩慢而沉重。
中心處,那點冰嵐本源的投影璀璨奪目,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純淨與威嚴,是這片絕對寒域中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的法則核心。
陸源盤坐在距離本源投影約十丈之處,這是他目前所能承受的極限距離。
再靠近一寸,那寒意便仿佛要將他的神魂連同紫府星雲一並凍結。
他進入寒淵已不知多久。
時間在這裡仿佛失去了意義,唯有永恒的冰寒與體內新舊力量拉鋸般的痛苦,作為存在的證明。
最初的衝擊幾乎將他徹底擊垮。
冰髓寒力無視了護體真元,如同億萬根淬毒的冰針,從每一個毛孔瘋狂鑽入,肆意破壞著剛剛愈合的經脈、臟腑、骨骼。
更可怕的是,那股寒意直透神魂,讓他的思維都變得滯澀,紫府星雲的旋轉幾乎停滯,中心三色光團光芒急劇黯淡,仿佛隨時會熄滅。
那是比黑石峽穀祭壇前,主教寂滅一掌下更接近死亡的感覺。
並非狂暴的毀滅,而是無聲的、緩慢的、要將一切存在徹底冰封凝固的終結。
“不能……睡……”
僅存的意誌在呐喊。
識海中,齊素素模糊卻堅韌的身影,上官淺,章紫嵐,蘇星月的臉龐……一幅幅畫麵如同走馬燈般閃過,最終化為一股灼熱的、不甘就此沉寂的執念!
“給我……轉!”
陸源心中嘶吼,以無上意誌強行催動幾乎凍僵的紫府星雲!
星雲猛地一顫,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重新開始了旋轉!
一開始,如同生鏽的磨盤,每一次轉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和刺耳的“嘎吱”聲,仿佛星雲本身都要在這過程中崩碎。
但隨著轉動,那些侵入體內的冰髓寒力,開始被強行拉扯,卷入星雲的旋渦之中!
歸墟之力率先反應,展現出它包容萬物的霸道特性,如同無形的磨盤,開始嘗試分解、同化這些外來的極致寒力。
緊接著,星雲中心那屬於冰嵐之力的烙印驟然亮起,如同嗅到了同源的氣息,主動引導、吸收那些被歸墟之力初步分解的冰嵐本源精粹。
而龍源之力則如同堅韌的骨架,死死維係著星雲的結構,並提供著源源不絕的古老生機,修複著因強行運轉而出現的細微裂痕。
赤霄劍丸則化作最鋒銳的“刻刀”,在星雲流轉間,剔除著寒力中可能存在的雜質與過於暴烈的部分。
這是一個痛苦而緩慢的過程。
每一絲冰髓寒力的轉化,都像是一次對星雲的鍛造與淬火。
星雲在冰與火的煎熬中,不斷被壓縮、凝練、重塑。
陸源的身體表麵,早已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閃爍著晶瑩藍光的冰晶,將他包裹成一座冰雕。
但他的體內,卻在進行著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