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血馬踏雪無痕,在漸漸發白的天光下,如同一道銀灰色的箭矢,撕開寂風冰原的晨靄。
陸源一馬當先。
星墟真元在體內周天流轉,非但沒有絲毫外泄,反而自然而然地將迎麵撲來的寒風與雪沫排開數尺,為身後隊伍減輕阻力。
他眼眸微垂,感知卻如同無形的蛛網,以自身為中心向四麵八方鋪開。
三十裡、五十裡、百裡……新生突破後的神識覆蓋範圍遠超以往,且更加敏銳清晰。
無需施展領域,單純以感知神識,就可以覆蓋四方之地。
他能“聽”到雪層下凍土細微的龜裂聲,“看”到遠處冰丘背陰處幾簇頑強存活的“鬼麵苔”散發的微弱生命波動,甚至能捕捉到空氣中遊離的、那源自極北龍庭光柱的、愈發明顯的奇異能量漣漪。
這種感知並非單純的範圍擴大,而是一種質的提升,仿佛與這片天地建立了某種更深層的聯係。
“陸先生,前方二十裡,就是‘永凍裂隙’的邊緣標誌——‘泣風崖’。”
趙寒策馬靠近,聲音在呼嘯的風中依舊清晰,
“按照地圖,從崖下冰洞穿行,可以繞過雪鳴關西側最密集的巡邏區,直插永凍冰川外圍。但冰洞內部情況不明,可能坍塌,也可能……又未知的危險。”
他說的危險,在場眾人都明白,在如今的北地,危險往往意味著魔物、邪祟,或者更糟的東西。
陸源略一頷首,目光投向遠方地平線上那道若隱若現的,如同大地傷疤般的巨大黑色裂口輪廓。
“加速,正午前抵達泣風崖。休整半個時辰,探查冰洞,若無大礙,即刻進入。”
命令簡潔,卻不容置疑。
隊伍再次提速。
馬蹄翻飛,濺起蓬蓬雪霧。
約莫一個時辰後,眾人勒馬停在了一處高達百丈、如同被巨斧劈開的黑色岩壁之下。
岩壁呈暗紅色,仿佛浸透了乾涸的血跡,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便是“泣風崖”,因其常年罡風呼嘯,聲如鬼泣而得名。
崖底,數個大小不一的幽深洞口如同怪獸的巨口,向外噴吐著凜冽的寒氣。
眾人下馬,趙寒和周淩立刻帶著幾名老兵上前探查洞口。
陸源則獨自走向崖邊,望向北方。
從這裡,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永凍冰川那連綿無儘的、閃爍著妖異藍光的冰峰輪廓。
更遠處,龍庭光柱如同支撐天地的巨柱,矗立在冰川深處,光柱表麵流光溢彩。
不時有龐大的、模糊的龍形虛影一閃而過,伴隨著低沉如悶雷的奇異轟鳴,即便相隔如此之遠,依舊能感到腳下大地傳來的微弱震顫。
那光柱的顏色,似乎比他在皇都時看到的,又多了一抹暗金。
“陸先生,”周淩快步返回,臉色凝重,“左側第三個洞口最為規整,有人工開鑿痕跡,應該就是地圖上記載的古商道入口。但是……洞內有新鮮的血跡和打鬥痕跡,看痕跡不超過兩日。還有這個。”
他遞過來半片染血的、質地特殊的灰色布料,布料邊緣繡著一個扭曲的、仿佛眼睛與觸手結合的詭異符號。
陸源接過布料,指尖觸及的瞬間,紫府星雲微微一蕩,一股陰冷、混亂、充滿褻瀆意味的邪異氣息從布料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