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沉穩而清晰的腳步聲,一步一步,不疾不徐,踏過廟內的碎石瓦礫,朝著神像的方向靠近。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紀輕輕和水麒麟幼崽緊繃的心弦上。
紀輕輕躲在神像後,連呼吸都幾乎停滯,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心中瘋狂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被她提溜在手裡的水麒麟幼崽,更是嚇得瑟瑟發抖,碧藍的大眼睛裡蓄滿了驚恐的淚水,小小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不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蹄子無意識地在地麵上一蹬——
“嗒。”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此時死寂的環境中卻異常清晰的石子滾動聲響起。
紀輕輕:“……”
水麒麟幼崽:“……”
紀輕輕緩緩低下頭,與手裡這隻一臉“完蛋了”、“我不是故意的”、“救命啊”表情的水麒麟幼崽四目相對。
紀輕輕眨了眨眼,眼神裡寫滿了“你坑我?”的無辜和控訴。
水麒麟幼崽內心瘋狂呐喊:我不是!我沒有!我真的控製不住我自己啊!
然而,解釋是蒼白的。
“嗖——!”
一道銳利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柄寒光閃閃的紫色長劍,如同毒蛇吐信,瞬間刺穿了神像側麵的石壁,劍尖精準無比地停在了剛才水麒麟幼崽蹄子蹬地的位置——也就是紀輕輕原本所坐之處的旁邊!
石屑紛飛!
“出來!”
紫衣女子冰冷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凜冽的殺意。
紀輕輕看著那近在咫尺、寒氣逼人的劍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這隻惹禍精,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但在水麒麟看來無比邪惡的笑容。
她對著水麒麟幼崽無聲地做了個口型:死道友不死貧道,對不住啦!
然後,她手腕輕輕一抖——
“嘰?!”
水麒麟幼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覺得掐著自己獨角的力量一鬆,隨即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推力傳來,
它那小小的、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身軀,就像個藍色的毛線團一樣,滴溜溜地從神像後麵滾了出去,直接暴露在了紫衣女子和那位“聖子”的視線之下!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你這個卑鄙無恥、見死不救、毫無同情心的禿驢!混蛋!王八蛋!本大爺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水麒麟幼崽摔得七葷八素,氣得渾身鱗片都炸開了,嘴裡發出一連串急促而憤怒的“嘰嘰”聲,罵得顯然非常臟。
而神像後麵,紀輕輕已經迅速抓起自己那塊鋪地的小布,往頭上一蓋,身形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未存在過。
水麒麟幼崽罵了半天,發現那個可惡的光頭居然真的不見了!
它晃了晃還有些暈的腦袋,碧藍的大眼睛裡充滿了不敢置信——那個家夥,居然真的就這麼把它丟出來當擋箭牌,自己跑了?!
“嘰嘰?”人呢?)
還沒等它想明白,一隻戴著黑色手套、骨節分明的手,已經伸了過來,輕而易舉地捏住了它後頸的軟肉,將它提了起來。
“嘰嘰嘰!”乾嘛?!放我下來!不要碰本大爺!)
水麒麟幼崽立刻劇烈掙紮起來,四蹄亂蹬,可惜被縛靈索捆著,又被捏住了要害,掙紮顯得徒勞無功。
“彆動。”紫衣女子冷冷地嗬斥了一聲,手指微微用力,水麒麟幼崽頓時疼得“嘰”了一聲,不敢再亂動,隻能用眼神繼續表達自己的憤怒和抗議。
紫衣女子提著水麒麟,轉身麵向那位黑金錦袍的男子,臉上露出恭敬的神色,稟報道:“聖子,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