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多了。
紀輕輕抬眸,與石像那雙悲憫的眼睛對視。
她臉上那慣常的靈動狡黠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深處卻燃著一點冰冷而決絕的火星。
沒有神佛?
那婦人絕望的低語,懷中繈褓散發的死亡氣息,這世間諸多無力與悲苦,還有自身此刻所陷的困局……一幕幕劃過心頭。
前世種種,她也求過,也指望過,指望那虛無縹緲的神隻垂憐,可惜……
“既然……”
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這突然寂靜下來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每個字都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漾開不容置疑的漣漪。
“……沒有神佛,”
她頓了頓,目光從石像臉上移開,緩緩掃過這空曠、破敗、即將被無數闖入者填滿的殿堂,仿佛在審視一片即將由她執筆的畫布。
然後,她重新看向石像,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劍鋒,聲音陡然沉凝,帶著一種宣告般的重量:
“那,我便創造神佛!”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額心那原本緩緩旋轉的“卍”字金紋光芒大盛!
頭頂懸浮的金蓮虛影驟然綻放,層層蓮瓣舒展,灑下更為濃鬱純正的金輝,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聖潔而威嚴。
與此同時,她身後的巨大石像仿佛與她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
石質內部發出低沉的嗡鳴,那新生的溫潤光澤如水波般流轉起來,整尊石像的氣勢開始攀升,不再是死物,而像一尊正在從漫長沉睡中被喚醒的護法金剛!
一種古老、厚重、不容褻瀆的威壓,開始以石像為中心,緩緩彌漫開來,充斥殿內每一寸空間。
紀輕輕立於金輝與石像威壓的中心,衣裙無風自動。
在這一刻,在這座即將被風暴席卷的古寺中,她以自身為引,以這尊石像為基,要憑空“創造”出一尊足以震懾群雄、攪動局勢的“神佛”!
“咚——!!!”
一聲沉悶恢弘、仿佛直接敲擊在靈魂深處的巨響,毫無征兆地自寺廟上空炸開!
聲波肉眼可見地蕩開一圈淡金色的漣漪,橫掃過疾馳而來的漫天身影。
緊接著,令所有人瞳孔驟縮、心神劇震的景象出現了——
那原本光柱衝天之處,寺廟上方的虛空,陡然扭曲、膨脹,一座巍峨如山嶽的虛影由虛化實,轟然降臨!
那並非實體,卻比實體更具壓迫感。
那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巨大神佛像虛影,麵容模糊在無儘金光與流轉的符文之後,唯有一雙低垂的眼眸,仿佛包容萬千世界,又漠視一切螻蟻。
它盤坐虛空,手結玄奧法印,周身繚繞著實質般的金色願力與梵文鎖鏈,僅僅是存在本身,就散發出一種洪荒、古老、至高無上的恐怖威壓!
這威壓如同無形的天穹,轟然壓下!
“噗——!”
衝在最前麵的數名修士,首當其衝,臉色瞬間煞白,如同被萬鈞巨錘當胸擊中,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暴退,眼中滿是駭然。
他們周身的護體靈光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這威壓……靠近不了!”一名白發老者須發皆張,勉力支撐著身前一麵龜甲法寶,龜甲上已然出現細密裂紋,他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方圓千丈,已成禁域!”
“到底是何方神聖在此顯聖?不……這絕非尋常修士手段!”
另一位宗門長老麵色凝重至極,死死盯著那尊神佛虛影,試圖從中窺探一絲端倪,卻隻覺雙目刺痛,神魂震蕩。
“你們快看!那神佛虛影下麵!寺廟頂上!”有人眼尖,指著神佛像座基與虛空銜接處驚叫。
眾人凝目望去,隻見在那龐大神佛虛影的“座下”,對應著下方古寺殿宇的位置,並非虛空,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