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牢，正午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可我心裡卻像壓著一塊冰——柳氏的認罪解開了總管身份的謎團，卻把父母死因和瓷瓶秘密的線索徹底掐斷了。總管已死，靖王閉口不談，柳如煙下落不明，難道這兩個關鍵秘密要永遠埋在黑暗裡？
“林捕頭！等一等！”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女聲，我轉身一看，隻見一個穿著水紅色戲服的女子快步走來，頭上插著珠花，臉上還帶著未卸乾淨的妝，看起來像是剛從戲班趕來。
“你是？”我警惕地看著她，心裡滿是疑惑——這女子穿著打扮惹眼，卻偏偏在大牢附近攔我，絕不是偶然。
女子停下腳步，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柔和卻帶著幾分堅定：“我是柳氏的遠房姑姑，名叫紅伶，在城南‘玉春班’唱旦角。聽聞林捕頭正在查柳氏和總管的案子，特意來提供線索。”
柳氏的遠房姑姑？紅伶？
我心裡的疑惑更重了——柳氏從未提過自己有遠房親戚，而且這紅伶突然出現，時機太過巧合，難免讓人懷疑她的目的。
“你有什麼線索？可有信物證明你的身份？”我問道，目光緊緊盯著她，不肯放過任何細節。
紅伶臉上露出一絲為難，輕輕搖了搖頭：“當年戰亂，家族信物比如祖傳的玉佩、書信）都弄丟了，實在拿不出憑證。不過我知道柳氏的很多貼身習慣，比如她耳垂上有顆小紅痣，說話時愛摸袖口，甚至知道她小時候怕打雷，這些總該能證明我的身份了吧？”
她說的這些細節，確實隻有柳氏的親近之人才能知道，可沒有實物憑證，依舊無法讓人完全信任。更讓我起疑的是，紅伶接下來的話——
“我還知道，王府庫房的暗鎖有三道機關，最裡麵的一道需要轉動左側的銅環才能打開，這是當年柳國公府的老工匠特意設計的，除了柳家的人和總管，外人根本不知道。”紅伶壓低聲音，眼神裡帶著幾分急切，“林捕頭，我真的是來幫你的！靖王心思歹毒，柳氏雖然犯了錯，卻也被他利用了，總管的死背後肯定還有隱情！”
她竟然知道庫房暗鎖的結構！
我心裡一震，這暗鎖的秘密隻有總管、柳氏和庫房管家知道，就連世子都未必清楚，紅伶一個“遠房姑姑”，怎麼會了解得如此詳細？難道她早就和柳氏勾結，故意編造身份來引導我的查案方向？
“你先跟我回六扇門，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我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決定先將紅伶帶回六扇門，再仔細盤問。
回到六扇門後，我讓陳風看著紅伶，自己則去了物證室——之前在總管的床板下，我們發現了一封密封的遺書，當時因為忙著查其他線索，一直沒來得及仔細查看。現在紅伶突然出現，或許這封遺書能提供更多線索。
我從物證箱裡取出遺書，小心地打開——遺書是寫在一張泛黃的宣紙上，字跡工整秀麗，內容卻讓我大吃一驚：“吾女柳氏，實為吾親生，當年柳國公府滿門抄斬，吾不得已將其偽裝成柳家小姐。今靖王知曉真相，逼吾助其奪取前朝瓷瓶，吾不願同流合汙，恐遭不測。若吾身死，望吾女回頭是岸，勿再被仇恨蒙蔽。”
總管果然是柳氏的親生父親！而且靖王早就知道真相，還想利用總管奪取瓷瓶！
可興奮過後，我又很快冷靜下來——這遺書的字跡雖然清秀，卻工整得異常。我想起之前整理總管遺物時，發現他右手食指有厚厚的老繭常年握筆記賬所致），而且賬本上的字有個明顯特征：寫“寶蓋頭”的字如“家”“宅”“寶”）時，總會漏寫最後一點。可這遺書上的“家”“宅”二字，寶蓋頭的最後一點卻寫得清清楚楚，沒有半點遺漏。
這遺書，很可能是他人偽造的！
我立刻拿著遺書，去了京城最有名的“墨韻堂”筆跡鑒定鋪。掌櫃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接過遺書仔細看了半天，又用放大鏡反複比對，最後搖了搖頭：“林捕頭，這字模仿得太像了，連總管寫字的力道、筆畫的走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若沒有總管的真跡比如日常賬冊、書信）對比，根本分不清真假。”
“可總管的日常賬冊，在庫房失火時被燒毀了，現在找不到真跡了。”我無奈地說。
掌櫃歎了口氣：“那可就難辦了。沒有真跡對比，就算我能看出一些細微差彆，也不能百分百確定是偽造的，萬一隻是總管寫遺書時格外認真，改掉了漏寫的習慣呢？”
線索又一次陷入僵局。我拿著遺書，心情沉重地回到六扇門——如果遺書是偽造的，那偽造者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誤導我查案方向，還是為了掩蓋更深的秘密？而紅伶的身份，又該如何判斷？
“師姐，紅伶一直在問您什麼時候見她，還說有重要線索要告訴你。”陳風見我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我心裡一動，或許可以從紅伶身上找到突破口。如果紅伶真的和偽造遺書有關，那我故意說“遺書是假的，已找到證據”，她肯定會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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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來見我。”我對陳風說，同時將遺書藏在袖中，心裡已經有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