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我攥著那枚冰涼的副將府令牌,腳步飛快地潛回軍營。
狗洞處的泥土還保持著原樣,我麻利地鑽進去,拍掉身上的草屑,悄無聲息地溜回茅廁。
守在門口的兩個親兵依舊杵在原地,眼神麻木地盯著地麵,壓根沒察覺我出去過一趟。
“磨磨蹭蹭的,掉茅坑裡了?”我故意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捂著肚子走出茅廁。
親兵們皺了皺眉,沒敢多問,默默跟在我身後回了帳篷。
帳篷裡的空氣依舊壓抑,另外兩個親兵見我回來,立刻直起了身子,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我。
我裝作疲憊不堪的樣子,往椅子上一坐,故意將令牌藏進衣襟最深處,指尖卻能感受到那粗糙的刻紋——這可是撬開周嶽嘴巴的鑰匙。
但眼下,還有更急的事要辦。
孫毅那老狐狸,還在拿無辜小兵當替罪羊,若不儘快戳穿他的偽證,小兵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
而且,糧倉裡那些奇怪的劃痕,還有蘇媚那女人若有若無的試探,總讓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軍營裡就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林捕頭!孫校尉帶著人來了,說要提審那個小兵!”捕快急匆匆地跑進來稟報。
我心裡冷笑,來得正好!
“讓他們進來!”我沉聲道,隨手將昨晚整理的腳印比對記錄攤在桌上——那是我根據糧倉外的腳印拓印下來的紋路,正準備仔細研究。
話音剛落,孫毅就帶著幾個親兵和糧倉守衛走了進來,他被捆了一夜,臉色憔悴,眼神卻依舊陰狠。
“林晚秋,快把那小偷交出來!”孫毅厲聲喝道,“人證物證俱在,再不問斬,難平民憤!”
我抬眼看向他身後,兩個親兵押著那個瘦骨嶙峋的小兵,小兵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布袋,裡麵裝著少量糧草——不用想,肯定是孫毅偽造的贓物。
“人證物證?”我故作疑惑地挑眉,“孫校尉,你說的人證,就是這幾位糧倉守衛?”
幾個守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回林捕頭,是我們親眼所見,這小兵深夜潛入糧倉,鬼鬼祟祟地偷糧草!”
“哦?”我站起身,走到小兵麵前,上下打量他,“你深夜潛入糧倉,就是為了偷這一點糧草?”
小兵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直流:“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是孫校尉逼我的!”
“你還敢狡辯!”孫毅怒吼一聲,抬腳就要踹小兵,“若不是你偷糧草,李校尉怎麼會猝死在糧倉裡?”
我立刻側身擋住孫毅,眼神冰冷:“孫校尉,審案講究證據,你這麼激動,是怕我查出什麼?”
孫毅臉色一僵,冷哼道:“我有什麼好怕的?分明是這小偷謀財害命,你卻偏偏揪著舊案不放,簡直是本末倒置!”
我心裡暗罵,這老狐狸倒是會倒打一耙!
“既然孫校尉說他是凶手,那我倒要好好查查。”我突然變臉,猛地抬手,對著小兵的臉就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小兵的臉頰立刻紅腫起來。
“你這個畜生!”我裝作暴怒的樣子,指著小兵的鼻子破口大罵,“偷糧草還敢殺人,簡直無法無天!”
小兵被我打懵了,哭得更凶了:“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周圍的人都被我的舉動驚呆了,孫毅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以為我被他誤導,真的認定小兵是凶手。
我心裡暗自得意,就是要讓他放鬆警惕!
“把他押下去!嚴加看管!”我厲聲喝道,給捕快使了個眼色。
捕快立刻上前,押著小兵往外走。
經過孫毅身邊時,我故意放慢腳步,趁著眾人不注意,從發髻上拔下一根銀針,飛快地紮向小兵的鞋底。
銀針尖銳,瞬間就戳破了小兵那雙破舊的布鞋。
我眼角餘光瞥見,小兵鞋底的紋路又淺又亂,跟我拓印下來的糧倉外的腳印紋路完全不符!
而且,我剛才故意拽他手臂時,摸到他的手又細又嫩,彆說搬運糧草的老繭了,連一點粗糙的地方都沒有——這根本就不是常年乾體力活的人的手!
孫毅這偽造的證據,也太敷衍了!
我強壓下心中的冷笑,看著小兵被押出帳篷,才轉頭對孫毅道:“孫校尉放心,我一定會查明真相,還李校尉一個公道!”
孫毅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那就有勞林捕頭了,希望你彆再捕風捉影。”
說完,他帶著人轉身離開了。
我盯著他的背影,眼神沉了下來。
好戲,才剛剛開始。
我立刻讓人放出風聲,說“小兵罪證確鑿,三日後問斬”。
消息一出,軍營裡議論紛紛,孫毅果然放鬆了警惕,再也沒派人來打探消息。
他大概以為,小兵一死,這樁命案就徹底了結,我也抓不到他的把柄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正是我想要的。
當天夜裡,月黑風高,軍營裡一片寂靜,隻有巡邏兵的腳步聲偶爾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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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鋪上,聽著帳篷外親兵均勻的呼吸聲,知道他們已經放鬆了警惕。
我悄悄起身,從枕下摸出一根細鐵絲——這是師傅紅伶教我的,說是開鎖的絕技,今日正好派上用場。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帳篷門口,透過簾子縫隙觀察外麵的動靜。
四名親兵靠在柱子上,已經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我輕輕掀開簾子,像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我貼著帳篷的牆壁,飛快地朝著孫毅的書房摸去。
孫毅被暫時扣押,但他的書房還沒人敢動,裡麵一定藏著重要的線索。
孫毅的書房在軍營西側的一個獨立院落裡,門口有兩名親兵守衛。
我躲在牆角,觀察了片刻,趁著巡邏兵走過的間隙,猛地衝了出去,手中的繡春刀瞬間出鞘,精準地打在兩名親兵的脖頸上。
兩名親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我快速拖走他們的屍體,藏在旁邊的花叢裡,然後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的門鎖是一把銅鎖,看起來很結實。
我拿出細鐵絲,插進鎖孔裡,輕輕轉動。
“哢噠”“哢噠”幾聲輕響,沒過多久,銅鎖就被打開了。
我推開門,閃身走了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書房裡一片漆黑,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黴味。
我從懷裡摸出火折子,吹亮了湊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