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的咳嗽聲在祠堂裡斷斷續續，燭火將他枯瘦的身影映在牆上，搖搖欲墜。他攥著林墨和林硯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墨兒、硯兒，林家不能再困於舊規……嫡庶尊卑、壟斷專營，這些都是禍根……革新令，一定要推下去！”
話音剛落，祠堂外就傳來震天的喧嘩，夾雜著碗碟破碎的聲響。我心裡一沉，剛推行三天的“宗族革新令”，終究還是觸動了守舊勢力的利益。
“不好了！長老們帶著族老們圍堵祠堂了！”親信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慘白，“他們說……說革新令違背祖製，會遭天譴，還說要把兩位公子綁去祭祖贖罪！”
林墨猛地站起身，玄色勁裝的衣袂無風自動：“又是那些被剝奪權力的老頑固！林仲山的餘孽還沒肅清，他們就敢跳出來作亂！”
林硯扶著老族長躺下，眼神堅定：“哥，你去穩住族人，我守著父親。林捕頭，麻煩你跟我哥一起去，以防萬一。”
我點了點頭，跟著林墨衝出祠堂。隻見祠堂外的空地上，黑壓壓擠滿了人，十幾個白發長老站在最前麵，手裡舉著泛黃的舊族譜，高喊著“祖製不可違”。他們身後，是一群被煽動的老弱族人，手裡拿著棍棒農具，眼神裡滿是被蠱惑的狂熱。
“林墨！你敢廢除嫡庶尊卑，是要毀了林家嗎？”為首的李長老指著林墨怒喝，他曾是林仲山的親信，革新令推行後被剝奪了鹽礦監督權，“老祖宗定下的規矩，豈能容你說改就改？庶出就是庶出，豈能與嫡出平起平坐？”
“祖製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墨登上祠堂台階，聲音洪亮如鐘，“當年林仲山就是利用嫡庶之彆挑撥離間，害死我母親，壟斷鹽礦中飽私囊！難道你們還要重蹈覆轍？”
“一派胡言！”李長老將舊族譜往地上一摔，“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鐵律！你敢違背，就等著遭天譴！”
族人們議論紛紛，不少人麵露猶豫——他們世代受舊規影響，對“庶出平等”的新規本就心存抵觸，再被長老們一煽動，情緒越發激動。
林墨眼神一凜，突然轉身走進祠堂，片刻後抱著一個紅漆木盒出來。他打開木盒，裡麵是一本殘破的舊族譜，正是記載著嫡庶歧視條款的那本。“這上麵的條款，害死了多少庶出族人？多少人因為出身，連讀書、經商的資格都沒有？”
他將族譜扔在地上，掏出火折子點燃：“今天，我就燒了這害人的舊規！祖製亦需順民心，逆民心者，才是真的會遭天譴！”
火苗竄起，很快將舊族譜吞噬，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族人們驚呼出聲，長老們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林硯扶著老族長慢慢走出來，老族長手裡舉著一卷明黃的綢緞，聲音虛弱卻堅定：“這是我親手寫下的革新諭旨，蓋有宗族印璽，誰敢違抗，就是違抗族長令！”
族人們見狀，紛紛低下頭——老族長在宗族威望極高，他的話比任何規矩都管用。李長老臉色鐵青，卻不敢再公然叫囂，隻能暗地裡使眼色。
我敏銳地察覺到人群中有人悄悄後退，袖口藏著煙火——是林仲山的餘孽！他們顯然是想趁亂搞事。我立刻對親信使了個眼色，暗中圍了上去。
可還是晚了一步，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個礦工打扮的人渾身是火，跌跌撞撞跑來：“不好了！鹽礦……鹽礦著火了！長老們說……說是廢除鹽礦壟斷觸怒了山神，山神降罪了！”
人群瞬間炸開鍋，之前被煽動的族人再次躁動起來：“真的遭天譴了！”
“快停了革新令吧！不然山神還會降罪的！”
李長老等人麵露得意，高聲喊道：“大家看到了吧！這就是違背祖製的下場！快讓林墨廢除革新令，去鹽礦祭祖贖罪！”
林墨眼神一沉，轉身對我說道：“林捕頭，麻煩你穩住祠堂這邊，我帶人手去鹽礦滅火，抓縱火的凶手！”
“小心點！”我叮囑道，“縱火的肯定是林仲山的黨羽，背後還有長老團指使，彆中了埋伏。”
林墨點了點頭，召集了宗族裡的青壯年，扛著水桶、拿著鋤頭，朝著鹽礦方向奔去。鹽礦是林家的命脈，一旦被毀，整個宗族都會陷入危機。
我轉身看向李長老等人，繡春刀微微出鞘：“李長老，鹽礦著火絕非山神降罪，而是人為縱火。在真相查明之前，誰再敢散布謠言、煽動族人，休怪我不客氣！”
李長老臉色一變，卻仍強裝鎮定：“林捕頭，你不過是個外鄉人，憑什麼管我林家的事？”
“我是六扇門捕頭，職責就是捉拿凶犯、維護治安！”我冷笑一聲，“林仲山的餘孽縱火作亂，你身為長老不僅不阻止，反而煽風點火，難道你想跟林仲山一樣，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我的話戳中了李長老的要害，他臉色發白，往後退了一步。族人們也漸漸冷靜下來，開始懷疑起火的真相——山神降罪之說，終究太過虛無縹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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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機對族人們說道：“各位族人，革新令不是要毀了林家，而是要讓林家更好！鹽礦分紅製會讓大家都能分到好處，庶出族人也能憑本事立足，這樣的林家，難道不比以前更好嗎？”
就在這時，林硯帶著幾個庶出族人走了出來，其中一個名叫林福的年輕人，曾因是庶出被排擠，連溫飽都成問題。“各位鄉親，我以前隻能靠砍柴為生，連鹽都吃不起。革新令推行後，公子讓我去鹽礦做事，還說以後有分紅……這樣的新規，我們庶出族人舉雙手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