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前夜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火把的光芒在岸邊搖曳,映得每個人臉上都籠罩著一層凝重。我將兩枚“卿”字玉佩貼身藏好,剛安排完最後一輪警戒,林府管家又急匆匆跑來,聲音帶著哭腔:“林捕頭!不好了!老爺……老爺他去了!”
“什麼?”我心頭一沉,腳下踉蹌了兩步。林老爺怎麼會突然離世?難道是啞魂散的餘毒發作?還是有人暗中下了黑手?
“快帶我去看看!”我跟著管家一路狂奔,林府內燈火通明,丫鬟仆婦們哭作一團,林老爺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青紫,顯然是中毒身亡。他的枕邊,放著一張泛黃的信紙,上麵是歪歪扭扭的字跡,正是遺書!
我顫抖著拿起遺書,上麵寫著:“吾兒婉卿,父愧對你。當年趙家以林家滿門性命相脅,逼你嫁與趙文博,父無能,隻能從命。王硯明所言王家冤案,確有隱情,趙文博並非善類。父藏有一物,埋於後花園老槐樹下,關乎十年真相,望你查明後,還所有人一個公道。父去矣,勿念。”
字跡潦草,與林老爺往日書信的遒勁有力截然不同,透著明顯的顫抖,像是書寫時極為痛苦。
“這遺書……是真的嗎?”趙靈兒湊過來,眉頭緊鎖,“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偽造的。”
我也心生疑慮,指尖摩挲著信紙,墨痕邊緣有些模糊。突然想起師傅紅伶教過的“墨痕鑒偽法”——墨汁氧化後會呈現不同的色澤,近期書寫的墨痕偏黑亮,而陳舊墨痕會泛黃發暗。我將信紙湊近燭火,仔細觀察,墨痕雖邊緣模糊,但核心仍透著新鮮的黑亮,顯然是近期所寫。
可為什麼筆跡差異這麼大?我翻出林老爺當年給官府的呈文,對比之下,除了筆畫顫抖,字的結構、起筆收勢都如出一轍。“是中毒後手抖所致!”我猛然醒悟,林老爺被喂了啞魂散,身體本就虛弱,再遭人下毒,書寫時自然無法控製力道,才造成了筆跡差異。
但他指甲縫裡的東西,卻讓我心頭一凜——林老爺的右手食指指甲縫裡,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粉末,觸感粗糙,帶著淡淡的異域香氣。這是……西域染料!我在王硯明的商行見過這種染料,是他從西域進口的特產,顏色獨特,不易褪色,整個鏡湖鎮隻有他才有!
林老爺死前,竟然與王硯明有過接觸?還是說,是王硯明殺了他,留下染料嫁禍?
“管家,林老爺去世前,有沒有外人來過?”我追問。
管家搖搖頭:“沒有啊!府裡一直被趙家護衛圍著,除了送藥的大夫,誰也進不來!”
趙家護衛?難道是趙夫人趁亂下的手?可指甲縫裡的西域染料,又怎麼解釋?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騷動,趙家護衛統領闖了進來,神色倨傲:“林捕頭,趙夫人有令,林老爺突然離世,恐有蹊蹺,需將屍體帶回趙家查驗,以防有人借機生事。”
“放肆!”我怒喝一聲,繡春刀出鞘,“林老爺是林家主人,後事自有林家人安排,輪不到趙家指手畫腳!你回去告訴趙夫人,林老爺之死,我會親自徹查,若趙家敢插手,休怪我不客氣!”
護衛統領臉色一變,悻悻地退了出去。我知道,他是想趁機搶奪屍體,銷毀證據。
眼下局勢複雜,遺書雖初步證實是真,但林老爺之死、西域染料、兩枚“卿”字玉佩,都透著詭異。王硯明的眼線遍布全城,趙家又在府中挖地三尺,顯然是在尋找某件關鍵物品。我必須儘快找到真相,同時不能讓七夕公開真相的計劃泄露。
“有了!”我心生一計,對著身邊的衙役低語幾句,讓他立刻散布謠言,就說“林老爺係王硯明所殺,指甲縫裡留有他商行的西域染料,遺書藏著王家冤案的證據”。
這招果然奏效,不到兩個時辰,就有幾個黑衣人影潛入林府,目標直指林老爺的屍體。他們剛靠近靈床,就被埋伏在周圍的衙役一網打儘。我親自審訊被活捉的一人,他嘴硬得很,拒不招供。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拿出一枚銀針,上麵塗了一點西域特產的癢粉,“這是你家老板商行的東西,想必你很熟悉。隻要我把這針插進你的皮膚,不出半個時辰,你就會渾身奇癢無比,抓撓至死!”
黑衣人臉色慘白,身體劇烈顫抖。我知道,這種癢粉的滋味生不如死,王硯明曾用它懲罰過背叛者,在商行裡人人皆知。
“我說!我說!”黑衣人終於崩潰,“林老爺不是我們老板殺的!是……是趙夫人派人下的毒!”
“趙夫人?”我心頭一震,“她為什麼要殺林老爺?”
“因為林老爺知道趙公子還活著的秘密!”黑衣人喘著氣,語速飛快,“當年趙文博根本沒被我老板殺死!我老板隻是把他囚禁在了西域,三年前聽說林婉卿‘去世’,趙文博才趁機逃回鏡湖,現在被趙家秘密藏了起來!”
“林老爺發現了這件事,趙夫人怕他泄露,就下了毒!”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那西域染料是怎麼回事?”我追問。
“是……是我老板讓我們故意留在林老爺指甲縫裡的,就是想嫁禍給趙夫人,讓你們互相猜忌!”黑衣人如實交代,“老板還說,等七夕祭祀時,讓趙文博現身,親手殺了林婉卿,完成最後的複仇閉環!”
真相如驚雷般在我腦海中炸開!趙文博竟然還活著!難怪趙家要挖地三尺,他們是在藏匿趙文博,或是藏匿與他相關的證據!
我立刻決定,喬裝成趙家仆婦,混入府中一探究竟。我換上粗布衣裙,臉上抹了些灰,頭發挽成發髻,跟著一個要去趙家送菜的農婦,順利混入了趙府。
趙府內果然一片忙碌,十幾個仆役拿著鋤頭鐵鍬,在後花園裡挖來挖去,泥土翻得亂七八糟,顯然是在尋找什麼。趙夫人站在一旁,神色焦慮,時不時嗬斥幾句:“快點!找不到就彆想吃飯!”
我故意放慢腳步,裝作整理菜籃,眼角餘光瞥見後花園的老槐樹下,幾個仆役挖得格外仔細,那裡的泥土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像是近期被翻動過。
“夫人,這裡好像有東西!”一個仆役大喊一聲,舉起一把生鏽的鐵盒。
趙夫人眼睛一亮,連忙跑過去:“快打開!”
鐵盒打開的瞬間,我看清了裡麵的東西——一張泛黃的宣紙,上麵是暗紅色的字跡,像是用血寫的!上麵寫著:“林老爺若不逼婉卿嫁我,林家上下,雞犬不留。趙文博親筆。”
是血書!當年趙文博逼迫林老爺的證據!
趙夫人拿起血書,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連忙將鐵盒藏進懷裡,嗬斥道:“都給我住手!東西找到了,趕緊把這裡恢複原樣!”
我心裡一陣冷笑,原來趙家挖地是為了藏匿這封血書!這血書一旦曝光,趙家逼迫林婉卿聯姻、趙文博的惡行就會公之於眾,他們苦心經營的名門望族形象也會徹底崩塌!
我悄悄退出後花園,趁著混亂溜出趙府。現在,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了:當年趙家為了鞏固勢力,逼迫林婉卿嫁給趙文博,林老爺無奈從命;王硯明因家族冤案和婚約被奪,策劃十年複仇,殺了當年幫凶的家眷;趙文博並未死去,被王硯明囚禁西域三年後逃回,趙家為了掩蓋罪行,藏匿了他,並殺了林老爺滅口;王硯明則想借七夕祭祀,讓趙文博親手殺了林婉卿,完成複仇,再引爆炸藥毀滅一切。
而那兩枚“卿”字玉佩,恐怕也與當年的婚約有關。或許,這玉佩本是一對,一枚給了王硯明,一枚給了林老爺,作為定情信物的憑證?隻是當年的婚約被趙家破壞,才讓這兩枚玉佩成了如今的疑團。
回到湖邊,林婉卿正焦急地等待著。我把查到的真相告訴她,她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他……他竟然還活著?當年他對我百般羞辱,現在還要親手殺我?”
“婉卿姐,你彆難過!”趙靈兒扶住她,“有林捕頭在,我們一定不會讓他得逞!”
我點點頭,眼神堅定:“七夕之夜,就是我們揭穿所有真相的時候!”
“現在,我們要做兩件事:一是派人嚴密監視趙府,防止趙文博提前現身作亂;二是按照林老爺遺書上的提示,去後花園老槐樹下挖出他藏的東西,那很可能是徹底扳倒趙家的關鍵證據!”
當晚,我帶著兩名親信衙役,悄悄潛入林府後花園。老槐樹枝繁葉茂,月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影子。我們按照遺書的提示,在老槐樹根部挖掘,沒過多久,鐵鍬碰到了硬物。
“找到了!”衙役興奮地喊道。
我們小心翼翼地挖開泥土,露出一個精致的木盒。打開木盒,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本陳舊的賬本,和一封信。
賬本上記錄著當年趙家與官府勾結的賬目,每一筆行賄受賄都寫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誣陷王家通敵叛國的銀兩往來!而那封信,是林老爺寫給林婉卿的親筆信,詳細記錄了當年趙家如何以林家滿門性命相脅,逼迫他同意婚事,以及趙文博如何虐待林婉卿的經過。
“鐵證如山!”我握緊賬本和信件,心裡激動不已。有了這些,不僅能揭穿王硯明的複仇陰謀,還能扳倒趙家與受賄的官府官員,還王家一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