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王府的影子拉得老長,燒焦的箭矢工坊氣息還沒散儘,空氣中又添了幾分說不出的壓抑。
我和慕容氏並肩走回她的院落,腳步都放得極輕。
“林捕頭,”慕容氏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柳氏雖被看管,可她的死士遍布王府,朱衡又剛解除禁足,我們手裡的賬本……恐怕已經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我心裡一緊,這話正說到了我的心坎裡。
那本記載著慕容氏家族冤案的賬本,是扳倒幕後黑手的關鍵,也是最危險的燙手山芋。
賬本體積不小,上麵還有慕容氏家族專屬的隱秘標記,一旦被搜走或銷毀,不僅慕容氏的冤屈永遠無法昭雪,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你放心,”我拍了拍腰間的繡春刀,眼神堅定,“我已經在你院落周圍布下了暗哨,隻要有人靠近,立刻就能察覺。”
話雖這麼說,可我的心裡卻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朱衡隱忍多年,心機深沉;柳氏狠辣決絕,殘餘勢力不容小覷。
他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賬本落在我們手裡,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搶奪。
剛踏入慕容氏的院落,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鎧甲碰撞的聲音沉悶而刺耳,不像是普通的王府護衛巡邏。
“不好!”我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拉住慕容氏躲到廊柱後,“是死士!柳氏的人來了!”
慕容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緊緊攥住我的衣袖:“他們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肯定是朱衡透露了消息!”我咬牙道,“他剛解除禁足,就迫不及待想和柳氏的殘餘勢力聯手,奪走賬本!”
腳步聲越來越近,院門上的銅環被猛地踹開,十幾個身著王府護衛服飾的人衝了進來,臉上都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雙凶狠的眼睛,手裡的長刀泛著寒光。
“搜!給我仔細搜!一定要找到賬本!”領頭的死士低喝一聲,聲音沙啞刺耳。
他們分工明確,直奔慕容氏的臥房、書房,翻箱倒櫃,動作粗暴,桌椅被掀翻,書籍散落一地,整個院落瞬間變得狼藉不堪。
“怎麼辦?他們人太多了!”慕容氏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裡滿是絕望。
我緊緊盯著那些死士,腦子飛速運轉。
硬拚肯定不行,我們隻有兩個人,對方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手裡還有兵器。
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找到突圍的機會!
“彆慌!”我壓低聲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這是我師傅留下的‘踏雪無痕’陷阱機關,你先回臥房,把賬本拿出來,我來拖住他們!”
慕容氏點了點頭,立刻轉身衝進臥房。
我打開木盒,裡麵是十幾個細小的機關暗器,上麵塗抹著迷煙粉。
我快速將這些機關埋在院落的必經之路,隻要有人踩到,就會立刻釋放迷煙,而且機關觸發後會自動銷毀,地麵留不下任何追蹤痕跡。
剛布置好陷阱,就有兩個死士朝著臥房的方向衝來。
“找死!”我低喝一聲,拔出繡春刀,迎著他們衝了上去。
繡春刀寒光一閃,與第一個死士的長刀碰撞在一起,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震得我虎口發麻。
這些死士的武功果然不弱!
我不敢戀戰,故意裝作不敵,邊打邊退,將他們引向布置好陷阱的區域。
“哪裡跑!”領頭的死士見我後退,立刻帶著人追了上來。
就在他們踏入陷阱區域的瞬間,我猛地側身躲開,腳下輕輕一勾,觸發了機關!
“噗噗噗!”
十幾個機關同時爆開,白色的迷煙瞬間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院落,刺鼻的氣味讓人頭暈目眩。
“不好!是迷煙!”
“快捂住口鼻!”
死士們慌亂地呼喊著,可迷煙擴散得極快,他們吸入後立刻渾身發軟,眼神迷離,一個個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我趁機衝進臥房,隻見慕容氏正拿著一個厚厚的賬本,臉上滿是焦急。
“快!把賬本給我!”我伸手道。
慕容氏卻搖了搖頭,從梳妝台上拿起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些淡黃色的粉末,均勻地撒在賬本上。
“這是家族舊部留下的‘易容粉’,能改變賬本的外觀和氣味。”她快速說道,一邊用手揉搓賬本,一邊解釋,“撒上之後,賬本會變成普通佛經的樣子,上麵的隱秘標記也會暫時消失,就算被搜走,他們也發現不了!”
說話間,原本泛黃的賬本已經變成了深褐色,上麵的字跡和標記都被粉末覆蓋,看起來和普通的佛經彆無二致。
“好!”我心裡一喜,“現在我們分兩路突圍!你帶著偽裝後的賬本,往東邊走,朱衡的親信肯定在必經之路設伏,你用舊情牽製他,謊稱賬本在你身上,要和他單獨見麵!”
“那你呢?”慕容氏擔憂地看著我。
“我帶著真賬本,往西邊走,趁機把它藏進王府假山的機關暗格!”我接過慕容氏手裡的“佛經”,又將真賬本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輕易交出賬本,拖延時間就好,我會儘快趕去接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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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氏點了點頭,眼神堅定:“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我們剛衝出臥房,就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新的腳步聲,比之前的死士更多,氣勢更盛。
“是朱衡的親信!”我臉色一變,“他們來得真快!我們快走!”
我拉著慕容氏,趁著迷煙還沒散儘,從後院的狗洞鑽了出去。
外麵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夜色深沉,隻有幾盞燈籠在遠處搖曳,光線昏暗得讓人看不清前路。
“往東走!”我推了慕容氏一把,“小心點!”
慕容氏咬了咬牙,轉身朝著東邊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則立刻轉身,朝著西邊的假山方向跑去。
剛跑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呼喊聲:“攔住她!彆讓她跑了!賬本肯定在她身上!”
是朱衡的親信!他們果然識破了我們分路突圍的計策,一部分人去追慕容氏,另一部分人朝著我這邊追來。
我不敢回頭,拚儘全力奔跑,腳下的石子硌得腳掌生疼,懷裡的真賬本隨著奔跑上下晃動,我緊緊按住,生怕它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