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灶王爺用香火功德為愛人續命，反而加速了病情惡化。
他知道嗎？
王大勺搖搖頭：哪敢告訴他？那老頭倔得像頭驢，知道了一定會把全部家當都當掉換我的命。他抬頭看我，眼中帶著懇求，彆告訴他真相，就說...就說我變了心，活該被砍。
我胸口發悶。這算什麼？明明深愛對方，卻寧願被誤會、被記恨，也不願讓對方承受痛苦？
菜刀突然從我背後掙脫，一聲掉在地上。王大勺彎腰去撿，卻在碰到刀柄的瞬間像觸電般縮回了手——刀刃上映出了灶王爺淚流滿麵的臉。
這...
他聽到了。我輕聲說，您說的每一句話。
菜刀劇烈顫抖起來，發出嗡鳴，像是在哭泣。王大勺手足無措地看著它，最終歎了口氣，輕輕摸了摸刀麵：傻老頭...
就在這時，餐館前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是我女朋友。王大勺慌忙擦掉眼淚，求你，先帶老灶走。彆讓她看到...
我迅速撿起菜刀，從後門溜了出去。剛拐進小巷，菜刀就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紅光——灶王爺直接顯形了，紅著眼睛就要往回衝。
等等！我死死拉住他的圍裙，您要乾什麼？
那混賬女人！灶王爺怒吼，要不是她——
不是她的錯！我提高聲音，您沒聽明白嗎？王大勺離開是為了不讓您繼續用香火功德救他！他寧願您恨他！
灶王爺突然僵住了，臉上的憤怒一點點崩塌，最終變成了一種我從未在這位神明臉上見過的表情——破碎的、無助的悲傷。
那個...白癡...他哽咽著說，手中的菜刀落地。
我默默撿起菜刀，等灶王爺平靜一些才問：您打算怎麼辦？
灶王爺用油膩的圍裙擦了擦臉，突然抓住我的肩膀：帶我去見他。不是現在...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得...好好道彆。
我點點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您之前說要當掉百年香火功德...
都給他！灶王爺毫不猶豫，能續多久是多久！
但您說過凡人的身體承受不了...
灶王爺的眼神黯淡下來：那就...讓他少受點苦。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你們當鋪不是能收各種東西嗎？能不能...收走他的疼痛？
我思索片刻，點點頭：理論上可以。但需要他本人同意。
他會同意的。灶王爺彎腰撿起菜刀，輕輕撫過刀麵，那家夥最怕疼了...小時候切到手都能嚎半天...
回當鋪的路上，灶王爺一直沉默不語。快到門口時，他突然說：阿七，謝謝你。
我愣了一下——這還是灶王爺第一次叫我名字。
要不是你堅持調查，我可能真的會...他摸了摸菜刀，沒再說下去。
當鋪門口，我看到蘇挽已經醒了，正坐在門檻上等我。見到我們，她立刻站起來，手腕上的水紋印記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藍光。
老、老板...她怯生生地說，我...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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