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當鋪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胡離趴在櫃台上睡著了,九條尾巴無意識地輕輕擺動,像一片柔軟的雲。蘇挽飄在半空,靈體因為疲憊而變得半透明。
你們回來了......她小聲說道,聲音像風中的燭火般微弱。
我點點頭,輕手輕腳地走到櫃台後,生怕吵醒胡離。玄夜和沈晦站在門口,兩人之間的氣氛依然微妙,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
去休息吧,我對蘇挽說,今天辛苦了。
蘇挽搖搖頭:我不累......話沒說完,她的靈體就閃爍了一下,像是電力不足的燈泡。
沈晦走過來,指尖凝聚一點銀光,輕輕點在蘇挽的額頭上:睡吧。
蘇挽的靈體頓時穩定下來,她迷迷糊糊地說了聲謝謝,飄向後院的養魂燈。我看向沈晦,發現他的銀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溫和。
玄夜靠在門框上,黑眸半眯:夜遊神大人還挺會照顧人。
沈晦沒理他,徑直走向樓梯:我去檢查一下儲藏室。
等沈晦的腳步聲消失在樓上,玄夜突然走到我麵前:阿七,那把剪刀借我看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懷裡掏出斷剪遞給他。玄夜接過剪刀,黑眸中閃過一絲紅光。他修長的手指撫過剪刀上的血絲紋路,那些紋路竟然微微發亮,像是在回應他的觸摸。
果然......他低聲自語,這些不是裂痕。
那是什麼?我湊近問道。
玄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用剪刀的尖端在自己食指上劃了一道。血珠滲出,滴在剪刀上,瞬間被吸收。剪刀上的血絲紋路頓時變得更加鮮紅,幾乎要活過來一般蠕動。
你乾什麼!我一把搶回剪刀,心臟狂跳。
玄夜卻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我看不懂的深意:你還不明白嗎?這些,是被剪斷的命定之緣。
我愣住了,低頭看向剪刀。那些紋路在吸收了玄夜的血後,確實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出細微的紋路走向,像是某種被強行扭曲的脈絡。
當年你爺爺剪斷了我父親和你父親的命定之緣,玄夜的聲音低沉,那些被剪斷的緣分沒有消失,而是附著在了剪刀上。
我心頭一震:所以剪刀才會裂開?
不,它不是在裂開,玄夜搖頭,它是在——以一種扭曲的方式重新連接那些被剪斷的緣分。
我猛然想起剪刀最近的異常反應——它會對玄夜和沈晦的血產生反應,會在我和玄夜靠近時微微發熱......
那你們之間的紅線......
是殘存的命定之緣,玄夜看向樓梯方向,黑眸深邃,我和沈晦本該像父輩一樣成為搭檔,但因為那次意外......
他沒有說完,但我明白了。當年爺爺剪斷命定之緣的反噬,影響到了下一代。本該自然形成的聯係,變成了扭曲的紅線。
那現在怎麼辦?我握緊剪刀,感受著它在掌心的溫度,這些被剪斷的緣分還能恢複嗎?
玄夜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按在我的肩上:那要看你了,裁斷師。
他的手掌很涼,卻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溫暖。我抬頭對上他的黑眸,發現裡麵不再是往日的戲謔與冷漠,而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認真。
你是現任裁斷師,玄夜輕聲道,隻有你能決定這些緣分是該徹底剪斷,還是......重新連接。
我正想追問,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沈晦的厲喝:誰在那裡!
玄夜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就衝上了樓梯。我緊隨其後,心跳如鼓。儲藏室的門大開著,沈晦的月光長槍正抵在一個黑影的咽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