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幽魂愣了一下，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真……真的嗎？您……您願意聽我說？”
我點了點頭：“嗯，說吧。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
於是，她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
說她的名字叫小雅，是隔壁二中的學生；
說那天晚上如何因為好奇和一點點叛逆參與了遊戲；
說儀式出錯時那刺骨的冰冷和恐懼；說這些日子看著同學們照常上學放學，自己卻像個透明人一樣的酸楚；
說她多麼想念媽媽做的糖醋排骨，想念自己房間裡那個軟軟的抱枕……
她說了很久，把積壓在心底的所有恐懼、委屈、思念，都傾瀉了出來。
過程中，她周身那股因為孤獨和害怕而緊繃的陰氣，漸漸變得平和下來。
那點微弱的、用來製造“靈異現象”的能量波動，也在傾訴中不知不覺地消散了。
她不再需要用它來吸引注意了。
當她說得累了，聲音漸漸低下去，情緒也平穩了許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對……對不起，掌櫃先生，我說了這麼多沒用的……”
“沒關係。”我溫和地說，“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嗯！”小雅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輕鬆表情，“說出來，真的好多了。原來……有人願意聽我說話，是這種感覺……”
她看著自己變得比剛才更加通透、幾乎不再有陰氣纏繞的手，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再次向我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掌櫃先生。聽了我的廢話，還幫我……我好像……知道該去哪裡了。”
她感受到了一種牽引，來自她本該去往的歸宿。
她的身影開始慢慢變淡，臉上帶著一絲告彆的不舍，但更多的是解脫和安寧。
“再見，掌櫃先生。謝謝您……還有，對不起，嚇到那些同學了……”她的聲音隨著身影一同消散在漸亮的晨光中。
當鋪裡恢複了寂靜。我走到窗邊，看著天際泛起的第一抹魚肚白。
一個迷失的魂魄，需要的或許不是多麼高深的度化，僅僅是一雙願意傾聽的耳朵，和一份真誠的理解。
我回到櫃台，賬冊上墨跡悄然浮現：
“收，少女幽魂小雅典當之物：‘製造靈異現象’之能。傾聽其委屈孤獨，解其心結。非是厲鬼作祟，實乃迷途孤魂；一語傾訴，勝過萬千法咒。”
合上賬冊，晨光透過窗欞，灑在空蕩蕩的櫃台前。
或許，對於某些執念而言，最有效的“典當”，並非交換實物，而是給予一份心靈的慰藉與傾聽的溫柔。
執念驛燈，不僅照亮歸途，也照亮那些渴望被理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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