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移植幸存者周明,帶著蘇挽那句“活著,是最好的感謝”離開了當鋪,
心中的重負雖未完全卸下,卻仿佛有了一道微光指引。
他開始嘗試著真正地“活著”——按時複查,認真做康複訓練,甚至重新拿起了因病擱置的畫筆。
隻是,每當他獨處時,掌心下那有力的跳動,總會讓他陷入沉思:那個給予他第二次生命的人,究竟是誰?
這份縈繞不去的疑問,成了他心底最深的執念。
他不再僅僅是愧疚,更生出一種強烈的渴望,渴望了解,渴望“認識”那位沉默的恩人。
數月後,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周明再次來到了忘川巷。
他的氣色好了很多,臉上有了血色,眼神也堅定了不少。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本嶄新的素描本。
“掌櫃,”他走到櫃台前,眼神懇切,“我……我想典當一樣東西。”
“這次,想典當何物?”我問。
周明將素描本輕輕放在櫃台上,翻開第一頁。上麵用鉛筆細細描繪著一幅場景:一個年輕的女孩,穿著誌願者的馬甲,在陽光下推著一位坐輪椅的老人,笑容燦爛,眼神清澈有光。
畫工雖顯青澀,但人物的神采捕捉得極為生動。
“我想典當我的‘平靜’。”周明的聲音有些顫抖,卻帶著堅定的決心,“換取一個……知道她是誰的機會。”
他指著畫中的女孩,“我……我最近總是夢到她,那種感覺非常真實……我畫了下來。我查過所有公開的器官捐獻資料,都沒有結果。
但我有種強烈的預感,就是她……求您,幫我確認一下,哪怕……哪怕隻是知道一個名字也好!知道恩人是誰,我才能……才能真正地平靜下來。”
他的執念,從寬泛的愧疚,聚焦成了對一個具體形象的追尋。
他不知道,這種冥冥中的感應,正是兩顆心臟之間,跨越生死的微弱共鳴。
我看著畫中那笑容溫暖的女孩,又感受到周明胸腔裡那顆蓬勃跳動的心臟所傳遞出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原主人的眷戀與不舍。
這份執念,情深意切。
我沉吟片刻,取出了心淵鑒。
鏡光流轉,映照因果。
我沒有直接告知他答案,而是將一縷靈識注入鏡中,引導周明自己的意識,去觸碰那顆心臟深處殘存的、最深刻的記憶碎片。
周明閉上眼,將手按在胸口,全心感應。
鏡光朦朧中,片段的畫麵與情感湧入他的腦海:
?一個簽下器官捐獻誌願書的下午:女孩的笑容堅定,眼神清澈,對工作人員說:“如果我的生命無法延續,希望能幫助彆人活下去。”
?病房裡的最後時刻:女孩虛弱地握著母親的手,氣息微弱卻帶著笑意:“媽,彆難過……我隻是……換一種方式看世界……”
?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刺眼的車燈,尖銳的刹車聲……以及女孩最後望向這個世界的、充滿眷戀與不舍的一瞥……
?還有……畫架前:女孩專注地畫著夕陽,畫板上是絢爛的晚霞,她輕聲自語:“生命真美啊,真想多看幾眼……”
這些畫麵零碎而短暫,卻帶著磅礴的情感衝擊著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