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員陸戰,在貓妖墨影以第九命為代價換取的“平安契約”庇護下,九死一生,屢建奇功,最終平安退休,安享晚年。
此事了結,當鋪內關於那份沉重恩義的記錄墨跡已乾。
然而,無人知曉,墨影那“第九命”的消散,並非終結,反而牽動了另一段沉寂了數百年的、更為曲折淒絕的因果。
第一折:焦土蓮蹤
陸戰退休後第三年,一個盛夏的午夜,雷雨交加。
當鋪屋簷水線如瀑,我於靜室打坐,心淵鑒卻無端泛起漣漪。
鑒中映照的,並非當下,而是一片烈火焚燒後的焦黑廢墟——正是當年墨影救下陸戰的那片老舊居民區原址。
如今,那裡已建起新樓,但鑒中景象,卻回溯到了火災發生前的那一刻。
焦土深處,一點微弱的、赤金色的火光頑強閃爍,不似凡火,倒像一粒深埋的火種。
我凝神看去,那火光中,竟包裹著一縷極其虛弱的、屬於墨影的、卻又截然不同的妖魂氣息!
這氣息更加古老,更加灼熱,帶著蓮花的清冽與火焰的暴烈交織的矛盾感。
“這是……”我的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墨影的本體是玄貓,屬性偏陰、屬靈,主敏捷與通幽。
而這道殘魂,卻充滿了至陽至烈的火靈之氣,更像是……
我心念一動,循著心淵鑒的感應,一步踏出,已至那片早已麵目全非的街區。
雨夜無人,我立於當年火災最核心的廢墟之上現為小區花園一角),閉目感應。
腳下大地深處,那點赤金色火種仍在微弱跳動,與墨影消散前留下的第九命本源,以及這片土地曾發生的慘烈火災、眾生怨念、乃至陸戰等人的浩然正氣、墨影的犧牲妖力,共同構成了一種微妙的能量場。
我並指如劍,虛空勾勒,一道柔和的力量滲入地底,小心翼翼地“打撈”起那點赤金火種。
火種離土,化作一朵含苞待放、隻有指甲蓋大小、卻流光溢彩的赤金色火焰蓮花虛影,懸浮於他掌心。
蓮花中,那縷虛弱的妖魂似乎感應到同源氣息墨影殘留的第九命波動),微微顫動。
“原來如此。”我心中了然。
墨影並非尋常玄貓,它的根腳,竟是早已絕跡的火靈玄貓與烈炎金蓮混血的後裔!
火靈玄貓主火,性烈;
烈炎金蓮生於地火,性純。
二者結合,本就逆天,後代極易夭折。
墨影能存活並修煉,已是異數。
它體內流淌著兩種截然相反的強大血脈,平日以玄貓陰靈之體為主導,壓製了烈炎金蓮的至陽血脈。
昨夜渡劫,實則是兩種血脈衝突爆發,欲融合歸一,成就真正的“火影蓮身”。
救人耗力、抗劫失敗,導致陰靈玄貓血脈代表第九命)崩散,但至陽的烈炎金蓮血脈,卻因劫火與人間正氣的雙重刺激,並未完全湮滅,反而以一絲“火種”形態,與這片土地的特殊能量場結合,陷入假死般的沉眠。
陸戰身上有墨影第九命所化的“平安契約”,其氣息日日浸潤這片他工作和生活過的區域,如同甘霖,無意中滋養了這枚深埋的“火種”。
直到今夜雷雨,天地陽氣大盛,才將其從深層沉眠中喚醒一絲。
第二折:雙生劫
我將這縷“火蓮殘魂”帶回當鋪,置於聚靈陣中溫養。
殘魂太過虛弱,連清晰的意識都沒有,隻本能地吸收著靈氣,以及……當鋪內無處不在的、屬於墨影犧牲時留下的悲憫與守護意念。
數月後,殘魂凝實些許,化作一個身著赤金蓮紋衣裙的少女虛影,麵容與墨影的玄貓形態有七分神似,卻更加明豔熾烈,眉宇間帶著蓮花的清冷與火焰的傲然。
她自稱赤練,是墨影體內被壓抑的烈炎金蓮血脈化身。
對於墨影玄貓部分)的記憶,她隻有模糊的片段,更多的是被封印、掙紮、以及最終一同赴死的痛苦與不甘。
“我恨他,”赤練的虛影在燈下搖曳,聲音帶著火星迸濺般的質感,“也……憐他。恨他壓製我數百年,憐他最終與我一同消亡。更可笑的是,他消散前,心心念念的,竟是一個人類男子。”
她知道了陸戰和墨影的故事,情緒複雜。
但很快,她發現自己的存在與墨影的犧牲息息相關,甚至她這縷殘魂能重聚,也間接得益於陸戰身上那份契約的滋養。
一種扭曲的、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執念開始滋生——她想親眼看看,那個讓墨影舍棄一切包括她)也要守護的人類,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更想……取代墨影,完成墨影未能完成的“守護”,或者,證明自己比墨影更強,更適合陪伴在那個人身邊。
然而,她隻是殘魂,虛弱不堪,根本無法離開當鋪,更彆說接近如今生活平靜、頤養天年的陸戰。
“典當,”赤練找到我,眼中跳動著赤金色的火焰,“典當我這‘火蓮本源’中,屬於‘毀滅’與‘暴戾’的那部分力量,換取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我暫時離開此地,去……看看他的機會。我不要傷害他,隻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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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執念,源於對“另一半”墨影的複雜情感,源於對自身存在價值的迷茫,也夾雜著一絲對陸戰這個“紐帶”的好奇,甚至是一縷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對溫暖與認可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