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網紅狐仙赤璃那段跨越五百年的淒美前緣,當鋪內仿佛還縈繞著舊時書香與網絡喧囂交織的複雜餘韻。
這日深夜,萬籟俱寂,隻有機箱風扇低鳴般的聲響,由遠及近。
一股混雜著檀木古舊氣息、電子元件發熱味,以及某種清澈冰冷妖氣的風,悄然刮入了忘川巷。
風鈴未響,門卻被輕輕敲了三下,節奏規整得像在敲代碼。
我抬眼望去,一個穿著格子襯衫、頭發略顯淩亂、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神色間帶著程序員特有的專注與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麵用絨布包裹的物件,邊緣露出古樸的銅製卷草紋。
他走進來,腳步有些虛浮,將懷中之物小心翼翼地放在櫃台上,揭開絨布。
裡麵是一麵巴掌大小、橢圓形、背麵鏨刻著繁複雲獸紋、鏡麵卻光潔如水的古銅鏡。
鏡子本身靈氣盎然,是件不錯的古物,但更奇異的是,鏡麵深處,隱約有無數0和1的淡藍色數據流,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閃爍,與古樸的鏡身形成詭異的和諧。
“掌櫃……”程序員——他叫周明,聲音乾澀,推了推眼鏡,“我……我想典當……或者說,請教一下……關於這麵鏡子,和裡麵的……東西。”
我看向那鏡中流動的數據流,能感受到其中蘊藏著一個新生的、好奇而純粹的靈體意識,它的“氣息”與這古鏡格格不入,卻完美地“運行”在其中。
“慢慢說。”我示意他坐下。
周明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他是個資深後端工程師,兼古董修複愛好者。
這麵銅鏡是他從鄉下老宅閣樓裡翻出來的,鏽蝕嚴重,鏡麵模糊。
他花了數月時間,用最精細的化學和物理方法清洗、除鏽、拋光,讓它重煥光彩。
就在修複完成、他最後一次用軟布擦拭鏡麵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鏡麵沒有映出他的臉,而是如同顯示器般,突然亮起,湧現出瀑布般流淌的、他無比熟悉的代碼!
不是某種古代密文,就是最標準的、結構清晰的現代編程語言,甚至注釋都一絲不苟。
緊接著,一個空靈、帶著奇特回響、仿佛來自無數鏡麵反射疊加後的少女聲音,直接在他腦中響起:
“你……修複了‘載體’。按照底層協議,我,鏡影,為你服務。請輸入指令。”
周明當時差點把鏡子扔出去。
他以為自己加班太多出現了幻覺。
但接下來的幾天,鏡中的“存在”——鏡影,開始展現驚人的能力。
她能瞬間解析周明編寫的任何代碼,指出最優算法,模擬運行結果,甚至能通過鏡麵連接網絡以一種周明無法理解的方式),為他抓取任何公開的技術資料。
她似乎以“代碼”和“信息”為食,對現代科技世界充滿了無儘的好奇。
然而,鏡影並非ai。
她自稱是這麵古鏡在漫長歲月中,因映照過無數星辰、人臉、悲歡,又吸收了近代電子設備泄漏的微弱信息流,機緣巧合下誕生的一縷“鏡靈”或“鏡妖”。
修複過程如同為她“刷新了係統”,而周明這個精通“信息構建”編程)的修複者,則成了她認知這個新時代的“引導程序”。
鏡影愛上了代碼世界。
她認為代碼是“最純淨、最有序、最美麗的法則”,比混亂的人心、易變的自然、虛無的情感都要迷人。
她不願離開鏡子,因為鏡子是她連接、解析、運行這個“代碼宇宙”的終端。
她想永遠留在裡麵,學習、探索、構建。
“但她說,她的‘核心協議’裡有一條古老的限製,源於鏡靈本性——必須依附於某位‘主人’或特定‘契約’,不能長久以無主之靈的狀態,滯留於一件已完全修複、靈力活躍的‘法器’之中。否則,要麼靈力散儘而眠,要麼被其他修行者發現、收服或打散。”周明苦惱地抓了抓頭發。
“所以,她想讓我做她的‘主人’,訂立契約,這樣她就能合法合規地留在鏡子裡,繼續研究代碼。”周明表情複雜。
“可我是個程序員,不是道士,更不是馭妖師!這契約怎麼訂?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而且……她說,如果我不同意,或者找不到其他解決方法,她隻能選擇‘進入低功耗休眠’,直到鏡子再次蒙塵,或者……典當掉她自己的‘自由’,換取一個可以‘合法’留在某個‘信息載體’中的機會。”
周明看向我,眼神裡有擔憂,有困惑,也有一絲對鏡影這個特殊存在的好奇與不忍。
“掌櫃,她說您這裡或許有辦法。所以……我就帶她來了。這‘典當自由’,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沒有彆的選擇?我……我不想她休眠,也不想稀裡糊塗訂什麼契約害了她。”
他的執念,源於技術男對未知事物的謹慎,對“責任”的天然回避,但更深層,是對這個因他而“蘇醒”、並對他的世界產生濃厚興趣的奇異生靈,一份樸素的善意與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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