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熊國北部邊境臨時審訊室裡，寒氣透過鋼板的縫隙源源不斷地滲入，使得被綁在金屬椅上的俘虜們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然而，與身體的寒冷相比，他們眼中的瘋狂更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水……給我水……”第一個被審訊的駕駛員嘴唇乾裂，眼神渙散，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嘴裡喃喃自語道，“主說……隻要獻上礦物，就會賜予永恒的溫暖……”
陳峰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個駕駛員，他猛地將一杯冰水狠狠地摔在桌上，冰塊撞擊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刺耳。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讓駕駛員像觸電一樣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目光終於從天花板上移開，落在了陳峰身上。
“回答問題！你們是如何得到龍國變異植物情報的？”陳峰的聲音冷酷而嚴厲，沒有絲毫的感情。
“情報？”駕駛員突然狂笑起來，那笑聲在這寒冷的審訊室裡回蕩著，讓人毛骨悚然。他的口水順著嘴角流淌下來，瞬間就被低溫凍結成了冰柱。
“龍國的植物會吃人！你們用藤蔓纏住機甲，這是魔鬼的巫術……”駕駛員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我們隻是想活下去……”
陳峰皺起眉頭，他對這個駕駛員的胡言亂語感到十分惱火。這時，隨隊的心理醫生走過來，摘下了聽診器，搖了搖頭說：“他的精神已經崩潰了。長時間的低溫和洗腦，導致他的前額葉皮層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下一個被帶進來的駕駛員看上去更加年輕一些，他的手指不停地摳挖著作戰服上的汙漬，仿佛那裡隱藏著什麼重要的東西。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又有些猶豫。
終於，他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開口說道：“他們說龍國的植物隻能在溫室裡生長……說我們的熱能刀能輕鬆切斷……”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耳語。
突然，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樣，猛地抓住了陳峰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了裝甲裡。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恐懼和憤怒，“是你們設的局！你們故意泄露假情報，讓我們掉進陷阱！”
伊萬諾夫見狀，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吼道：“誰給你們的情報？！”
然而，駕駛員的瞳孔卻驟然收縮，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控製了一樣。他開始用頭猛撞椅背，口中念念有詞：“不可說……主的意誌不可窺探……”
審訊就這樣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七名俘虜中隻有兩人能夠斷斷續續地說上幾句話，但他們所說的內容卻充滿了矛盾。
有的人哭喊著說：“外星人承諾給我們能源……”
有的人則咒罵著：“龍國的植物是惡魔……”
還有的人反複念叨著：“情報裡沒有這些藤蔓……”
“夠了。”陳峰揉著眉心，走出審訊室。寒風卷起他鬥篷的邊角，露出裡麵沾著冰碴的軍裝。
伊萬諾夫跟上來，厚重的皮靴踩在結冰的鋼板上發出咯吱聲：“陳，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他們反複提到‘情報錯誤’，可你們的變異植物研究一直高度保密。”
他瞳孔微縮，轉身時鬥篷帶起一陣冰霧：“伊萬諾夫，你還記得三個月前那場鬨劇嗎？”
“什麼鬨劇？”伊萬諾夫掏出酒壺，卻發現裡麵的伏特加早已凍成冰坨。
“那些小國聯合發表的‘龍國原罪論’。”陳峰調出全息投影，畫麵中閃過阿三國代表在國際虛擬會議上的嘴臉，“當時他們要求我們公開‘資源循環機和變異植物’，可那時候李天武博士才剛帶回能對抗喪屍的變異植物樣本。”
伊萬諾夫愣住，肥厚的手掌擦過胡須上的冰霜：“你是說......他們早就知道變異植物的存在？可那時候連我們毛熊國的情報網都以為他們說的是普通轉基因作物，還在國際頻道幫你們駁斥謠言。”
“問題就在這裡。”陳峰接著說道，“這些時間太巧合了。外星人突然就知道了我們擁有了變異植物，還要我們上交。”
伊萬諾夫摩挲著凍得發紅的下巴，呼出的白氣在麵前凝成冰晶：“會不會是外星人通過某種高科技手段，檢測到了你們的變異植物研究？”
陳峰調出全息投影，將龍國地下基地的防禦部署圖投射在風雪中：“不可能，你想一下，李天武博士的最新研究，能在零下七十度生長的變異植物，是在寒潮全麵爆發後才取得突破的。”他指尖劃過投影中閃爍的綠色光點，那是新培育的冰刺藤種植區，“如果外星人真有檢測能力，他們應該早就對我們的新型植物有所防備，而不是像這次一樣，被打個措手不及。”
伊萬諾夫掏出被凍得梆硬的煙草，試圖卷一支煙：“確實呀，那些俘虜一直念叨‘情報錯誤’，他們對外星人提供的信息深信不疑，顯然是認為龍國的變異植物還停留在對抗喪屍的階段，沒有能適應極寒的新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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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關鍵。”陳峰突然放大投影中的時間軸，“你看，從第一批能對抗喪屍的變異植物公開，到小國聯盟要求公開技術，再到這次外星人的突襲，時間線太過精準。而他們對新型變異植物的一無所知，說明情報泄露的時間點，很可能就在第一批變異植物出現不久。”
伊萬諾夫將卷好的一支煙塞進陳峰手裡：“陳，你剛才提到的時間線確實可疑。從變異植物首次公開到外星人突襲，這中間的時間點太巧合了。”他嗬出一口白氣，在空氣中凝成霧凇，“但我們現在被困在這極北之地，對龍國基地內部的情況一無所知。還是把情報送回你們龍國上層，讓專業的人去處理吧。”
陳峰說：“行，我現在就讓通訊兵把審訊記錄和我們的猜測加密發送給首相了。相信國內的情報部門會有辦法。”
審訊室的鋼板門在寒風中吱呀作響，陳峰與伊萬諾夫踩著凍硬的血汙走出，靴底刮過地麵的冰棱發出刺耳聲響。遠處峽穀裡，工兵正在切割機甲殘骸，藍綠色的冰刺藤殘段在焊槍下發出滋滋的融解聲，白色孢子如煙霧般飄散在極北的永夜中。
兩人沉默地走在臨時搭建的鋼製棧道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冰裂穀。遠處，龍國士兵正在用火焰噴射器清理藤蔓，橘紅色的火舌與藍綠色的植物交相輝映，構成一幅詭異的畫麵。
“說起來，”伊萬諾夫突然停住腳步，“你們龍國的那個李天武博士，真是個神奇的人物。”他指向峽穀中正在被回收的冰刺藤，“要不是這些變異植物，我們今天恐怕很難打贏這場伏擊戰。”
陳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李天武博士確實是我們的王牌。但如果真的存在內鬼，泄露了變異植物的情報，那博士的研究基地就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陳峰的通訊器突然發出急促的蜂鳴聲。他趕緊接通，首相的全息影像在風雪中若隱若現：“陳峰，收到你們的情報了。立刻將所有俘虜和機甲殘骸運回國內，注意保密。”
“是，首相。”陳峰立正回答，“關於內鬼的可能性……”
“我們已經開始調查了。”首相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科技部總長正在調取所有涉及變異植物研究的監控記錄。你那邊注意安全，隨時保持通訊暢通。”
通訊結束後，陳峰與伊萬諾夫對視一眼。伊萬諾夫拍了拍陳峰的肩膀：“彆太擔心，龍國的情報部門可不是吃素的。”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凍硬的黑麵包，掰了一半遞給陳峰，“先填飽肚子，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
陳峰接過麵包，咬了一口，堅硬的麵包茬刮得牙齦生疼。他望著遠處正在裝載機甲殘骸的運輸機，心中思緒萬千。內鬼的存在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如果真的有內鬼，那麼龍國的地下基地就不再安全，李天武博士和他的變異植物研究，很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伊萬諾夫，”陳峰突然開口，“你說，這些被洗腦的駕駛員，他們真的相信外星人會給他們能源嗎？”
伊萬諾夫聳聳肩，將剩下的麵包塞進嘴裡：“在絕境中，人總是會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是毒蛇的信子。”
陳峰沉默了。他想起審訊室裡那些駕駛員瘋狂的眼神，想起他們語無倫次的話語。也許在那些小國的地下掩體裡，絕望早已像藤蔓一樣纏繞住每一個人，讓他們不惜背叛自己的同胞，去相信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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