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武被遠處的爭執聲吵醒時，智能警戒機器人的屏幕正顯示著清晨六點的微光。他捏緊遙控器起身，帳篷外的空地上，三個男人正圍著一個掉在地上的背包撕扯，包口散開，幾包壓縮餅乾滾在枯草裡。
“那是我女兒的救命糧！”穿格子衫的男人死死拽著背包帶，額角青筋暴起，另一個高瘦男人抬腳就往他膝蓋踹去，社畜武剛要拿出防身槍，小李突然從帳篷裡衝出去，撿起塊石頭狠狠砸在高瘦男人背上。
“你們欺負人！”小李的聲音發顫，卻把格子衫男人護在身後。高瘦男人吃痛回頭，看到社畜武手裡亮著白光的防身槍，罵罵咧咧地帶著同夥跑了。
“多謝你們。”格子衫男人蹲下身撿餅乾，手指抖得厲害，“我女兒在後麵發燒，就剩這點吃的了。”他從懷裡掏出半塊乾硬的饅頭，塞進社畜武手裡，“就這點東西，彆嫌棄。”
社畜武沒接，反而遞過去兩根壓縮營養棒：“這個頂餓，配著水吃。”他看向遠處，二十多個流民正圍在一輛廢棄貨車旁，老的蹲在地上咳嗽，小的趴在大人懷裡哭，應該·也是昨天從工地方向出發的。
小李攥著石頭的手還在抖，看著社畜武遞出的營養棒，又看了看格子衫男人懷裡揣著的半塊乾硬饅頭，突然把自己背包裡的水遞過去。“這個也拿著，給孩子退燒用。”
社畜武沒阻止，轉身拉起帳篷拉鏈開始收裝備。全自動帳篷在按鈕按下的瞬間快速收縮，十秒不到就變回鞋盒大小，被他精準丟進背包。
小李小跑著跟上時，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他回頭看，格子衫男人抱著女兒走在最前麵，二十多個流民自動跟成一列，遠遠綴在後麵，沒人敢靠得太近。“天武哥，他們跟上來了。”
社畜武沒回頭，手指在背包肩帶上扣緊：“同路而已，彆管他們。”
“而且我們也不過是單純的走在前麵罷了，有什麼理由不讓其他人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呢？”
說完，他加快腳步沿著高壓電線的方向走，晨光剛刺破地平線，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身後的腳步聲像潮水般跟著漫過來，不遠不近，保持著安全距離。
小李忍不住回頭瞥了眼，格子衫男人把營養棒掰成小塊，一點點喂給懷裡昏睡的女兒，小女孩眉頭皺著，臉頰燒得通紅。其他流民大多空著雙手，有人褲腳磨破了，露出滲血的腳踝，小李看到他們的目光，下意識地撇開。
高壓電線塔像沉默的巨人，靜靜地矗立在這片荒涼貧瘠、寸草不生的土地之上，並順著蜿蜒曲折的路線一直伸向遙遠的天際線處。社畜武根據塔上的編號判斷方向和到達的時間，而腳下的路也越來越難走，路上布滿了風化的碎石和乾裂的溝壑。
接下來的日子，跟著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是從隔壁廢棄小城逃出來的，有人自發跟了上來。社畜武的記性好像不太好，每天收營時總會忘記一些物資在地上。
三周後，隊伍壯大到了兩百多人。途中不斷有人倒下，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他們會在路邊挖個淺坑，用石塊壘出簡單的標記，然後繼續趕路。社畜武見過抱著死去孩子不肯走的母親，見過耗儘體力倒在路邊的年輕人，見過為了半瓶水大打出手的流民。
社畜武每次路過官方新設的臨時補給點，他都會有意無意地選擇主動停下腳步稍作休整，等待後麵跟著的人領取補給後，然後繼續出發。
不知是第幾次路過補給點了，這次補給點裡麵閒置的廣播居然開始了工作。機械的女聲透過擴音器傳出，帶著毫無起伏的平穩：“方舟計劃進展順利，首批生態循環艙已完成安裝，能源核心調試進入收尾階段。方舟計劃將優先保障科研人員、軍工技術人員及最優基因攜帶者的安置，共同守護人類文明火種。”
流民們停下腳步，仰著頭聽著，臉上的表情複雜。社畜武靠在門框上，看著機器人將營養劑和淨水片遞到每個流民手裡，突然廣播傳來壞消息：“中心城市能源即將告竭，大門將於一個月後關閉，未抵達者將不再納入安置範圍。”
風裡希聽著廣播裡聲音，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滑動。全息屏幕上，一個人體的結構圖正在閃爍，下麵紅色進度條卻隻走了30，這是改造計劃的進度。
“改造的副作用還沒解決嗎？”她對著通訊器問，語氣裡沒有絲毫溫度。
通訊器那頭傳來研究員的聲音：“風博士，改造後人體的情感會出現大量丟失，但是記憶沒然後缺失的……”
“太上忘情......”風裡希說道
“對，沒錯，和小說裡麵太上忘情的描述差不多”
“副作用可以接受。”風裡希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文明延續不需要多餘的情感，把最新的改造方案發給軍方，盤將軍的部隊需要第一批完成適配。”
通訊器那頭的電流聲頓了頓，才傳來低聲回應：“明白，風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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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屏幕切換畫麵，方舟的三維模型緩緩旋轉，銀白色的艦身泛著冷光，尾部的折躍引擎正在進行能量充能模擬。帝宸的通訊請求突然彈出來，占據了屏幕右下角，他懷裡的貓正舔著爪子，鏡頭掃過奢華的辦公室，牆上掛著的能源分布圖上，外圍區域已全被標成紅色。
“風博士，重工那邊的鈦合金產能跟不上了。”帝宸的手指敲擊著桌麵，“礦物資源已經嚴重不足，如果加大開采會導致地球地脈活動加劇。”
風裡希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滑動，調出一份新的資源調配方案，綠色的數據流覆蓋住紅色預警：“我不懂為什麼你一個資本家還比我一份人性，現在不顧一切全力開采，已經沒有顧慮後續影響了。”
帝宸看著風裡希發來的資源調配方案，指尖的敲擊聲突然停了。他懷裡的貓似乎察覺到主人的情緒，蹭了蹭他的手腕，尾巴掃過全息屏邊緣的紅色區域。“不顧一切？”他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嘲諷，“風博士，我旗下的礦工已經因為地脈震動死了十七個。再加大開采強度，礦道會直接坍塌，到時候連現有產能都保不住。”
風裡希的虛擬頭像在屏幕上閃爍了一下，調出實時礦道監測畫麵。岩石裂縫中滲出的地熱蒸汽在鏡頭前凝結成白霧，傳感器的紅色警報燈在畫麵角落不停閃爍。“給礦工注射強化藥劑。”她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我已經讓醫療部門調配了最新的體能增強劑，能提升三倍耐力，副作用後續再處理。”
帝宸將貓放在腿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中心城市的穹頂在晨光中泛著淡藍色的光暈，懸浮運輸艦正拖著長長的能量尾焰，將材料運往方舟建造基地。“他們也是人，不是消耗品。”
“現在的消耗，是為了讓更多人活下去。”風裡希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輕點，礦道地圖上立刻標出新的開采區域，“三天內必須完成這批材料的交付，折躍引擎的外殼不能再等。”通訊請求被她直接掛斷，全息屏重新切回改造計劃的人體結構圖。
盤亙收到改造方案看著下麵用紅色字體標注著“情感抑製率92”。他捏緊終端，指節泛白。
“將軍，風博士的通訊。”副官將通訊器遞過來，語氣猶豫，“她說……軍方必須在一周內完成首批改造，配合方舟護航任務。”
盤亙接過通訊器，風裡希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盤將軍，改造後的士兵能承受太空環境，這是方舟護航的必要條件。你該清楚，沒有軍方的保護，方舟在離開地球軌道前就會被隕石群摧毀。”
“把士兵變成沒有感情的機器？”盤亙的聲音沙啞，“他們中有人剛失去家人，有人還在等著回去看孩子，你要他們忘了這些？”
“他們的職責是守護文明火種，不是沉溺於個人情感。”風裡希的語氣依舊平靜，“我已經給你發了自願改造的申請模板，願意簽的士兵，他們的家人會被納入方舟第一批安置名單。而且不是士兵們接受改造，他們隻是第一批，為了適應太空，我們都要接受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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