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艙內，風裡希躺在冰冷的金屬台上，醫護人員正在為她連接各種儀器，藍色的光線在她身上掃過，形成一道道數據流。助手站在旁邊，臉上帶著擔憂：“博士，真的要現在進行改造嗎？或許我們可以再等等，看看士兵們的反應。”
“不用等了。”風裡希閉上眼睛，聲音平靜，“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讓盤亙看到我的決心。”她的腦海裡閃過那些等待安置的人們，閃過荒原上掙紮求生的流民，“為了文明延續，這點代價不算什麼。”
軍方指揮中心，盤亙看著屏幕上風裡希的改造，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將軍，現在怎麼辦？”副官看著盤亙，語氣猶豫。
盤亙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等我先去進行改造，親身體驗效果後再決定”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無奈。他知道，風裡希的這一步，徹底證明了她的態度。
中心城市的城門前，懸浮屏障正泛著淡藍色的光暈，社畜武的隊伍停在五十米外，一千多人的隊伍鴉雀無聲，隻有風吹過衣角的輕響。小李緊緊攥著背包帶，手心全是汗，目光死死盯著城門處緩緩走來的身影。
風扶戲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正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色製服的護衛。他走到社畜武麵前，主動伸出手：“你就是他們的領袖吧，根據補給點傳回來的消息，有個年輕人帶著流民往這邊走，很有擔當。”
社畜武沒有握手，隻是微微點頭。
“大家一路辛苦了。”風扶戲收回手，語氣依舊親和，轉頭對護衛示意了一下，“已經安排了臨時安置點，有食物和水，還有醫療人員待命，先讓老弱婦孺過去休息。”他的目光掃過隊伍，落在幾個拄著木棍的老人和抱著孩子的女人身上，眼神閃過一瞬詫異。
風扶戲的目光在隊伍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回社畜武身上，笑容又深了幾分：“這位同誌，方便借一步說話嗎？有些安置細節，想和你商量。”
社畜武看了眼正在有序跟著護衛往安置點走的流民，小李正幫著一個腿腳不便的老人拎行李，不時回頭朝他這邊張望。他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點頭道：“可以。”
跟著風扶戲穿過懸浮屏障時，社畜武明顯感覺到一股輕微的能量波動，像電流掃過皮膚。城門內側的通道寬敞明亮，地麵鋪著能反光的金屬板，與外麵荒原的碎石路判若兩個世界。
社畜武注意力落在通道牆壁的電子屏上。上麵正循環播放著方舟計劃的宣傳片：銀白色的巨艦在宇宙中航行，艙內的人們麵帶微笑，孩子們在模擬草原上奔跑，配文是“文明火種，駛向新生”。
電子屏上的宣傳片畫麵切換，模擬草原上的孩子追著蝴蝶跑，陽光透過虛擬的雲層灑下來，柔和得不像真的。社畜武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風扶戲的背影上，對方正抬手按動會議室的門禁，金屬門滑開時發出輕微的嗡鳴。
“坐吧，不用拘謹。”風扶戲走到會議桌主位坐下，抬手示意社畜武坐在對麵，“安置點的物資都是充足的，醫療人員也帶了最新的營養劑，孩子們的身體要是有不適，讓他們優先接受檢查。”
社畜武拉開椅子坐下，背包放在腳邊，會議室隻有一張長桌和幾把椅子，牆麵是純色的金屬板，十分樸素，卻透著一種莫名的壓抑。
風扶戲親自倒了杯溫水推過來，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一路從外圍小城走過來，不容易吧？我看隊伍裡有老人和孩子，能把他們平安帶到這裡，你比我們預想的更有能力。”
“你們是第一批抵達這裡的隊伍。”風扶戲接著說道，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的溫和淡了些，多了幾分認真，“說實話，一開始我們沒指望外圍的人能自己過來。”
風扶戲指尖在桌麵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打破了會議室的短暫沉默。“我們通過補給點的傳感器知道大概情況，流民聚集、物資爭奪，甚至有武裝團夥想要占據補給點。”他抬眼看向社畜武，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你能帶著一千多人，沒發生大規模衝突，還把老弱都護到這裡，這份能力和心性，很難得。”
“隻是順路，他們自己跟著來的。”社畜武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風扶戲笑了笑，沒拆穿這份刻意的輕描淡寫。“不管怎麼說，活著到這裡就是幸運。”他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坐直，“但我得跟你說實話，這份幸運能不能接著延續，就要看後麵的選擇。”
他抬手在會議桌的觸控麵板上輕點，一道全息投影突然在兩人中間展開，正是方舟的三維模型。銀白色艦身泛著冷光，尾端的折躍引擎標注著綠色的“待命”字樣，內部結構清晰可見，生態循環艙、休眠區、物資儲備庫，甚至還有專門的兒童活動艙。
“地球的情況，比你們在外麵知道的更糟。”風扶戲的手指劃過投影中地核能量監測曲線，那條紅色線條正以陡峭的角度向下俯衝，“地核熱對流徹底紊亂，最多一個月，全球火山都會噴發，到時候彆說外圍，就連這穹頂都護不住我們。”
“方舟是唯一的出路。”風扶戲收回手，全息投影隨之縮小，定格在方舟的駕駛艙畫麵，“但太空環境和地球完全不同，低溫、輻射、失重，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所以我們研發了身體改造技術，能強化體能，抵禦太空風險。”
他頓了頓，觀察著社畜武的反應，補充道：“改造是自願的，沒有強製要求。就算不接受，也能登上方舟，隻是在太空裡活動會受限製。”
“我不會接受改造。”社畜武不打算繼續聽下去了，身體微微前傾，“我帶他們來這裡，是因為他們跟著我走了一路，而我不愧自己的良知就夠了。至於他們要不要改造、想不想登船，是他們自己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這話讓風扶戲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社畜武會像盤亙那樣，為眾人爭取權益，現在的態度，反而超出了他的預料。
“你倒是看得通透。”風扶戲重新笑起來，指尖在觸控麵板上操作了幾下，一份電子文件彈到社畜武麵前的投影區，“這是安置點的詳細分布圖，醫療區、物資領取處都標清楚了。你可以先去休息，有任何問題都能通過這個終端聯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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